說著。
陳木緩緩抬起左手,作勢要從袖中將那塊陣盤取出來。
柳煙然見狀,眼中的警惕之色稍微緩和了一分,玉手不自覺地伸出,準備去接。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陳木衣袖的剎那。
陳木的眼眸中,一抹極其銳利、宛如金戈鐵馬般的冷芒,驟然爆射而出!
「但路……得這麼走!」
轟!
一聲巨響,陳木體內的氣血在瞬間如火山般徹底爆發。
《寒骨九鍛功》在這一瞬間運轉到了極致,淡金色的骨紋在皮膚下方層層亮起,強悍的肉身巨力,化作一道實質性的氣浪,將身下飛舟的船頭木板,生生踩出了數道寸許深的裂紋。
陳木根本沒有去拿陣盤,而是順勢往前邁出了一大步,整個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殘影,宛如一塊重達萬斤的巨石,直挺挺地朝著飛舟下方、一片呈現出詭異墨綠色的湍急水面,狂暴地跳了下去!
而在那片墨綠色的水面上,隱隱有極強的空間漣漪在震顫。
那是路線圖裡明確標註出來的。
空間混亂區域。
踩錯,即傳送。
「陳木!你找死?!」
柳煙然的臉色在瞬間大變。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築基初期的小輩,在面對自己的殺意威脅時,竟然會如此果斷、如此決絕地選擇跳水!
這片水域中的傳送通道有多危險,剛才那名散修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他瘋了不成?!
「給我,回來!」
作為紫府期強者,柳煙然的反應速度已經超越了肉身的界限。
在陳木躍出的剎那,她的一頭長髮在狂風中瘋狂舞動,體內的紫府靈力轟然爆發,一抹由烈焰凝聚而成的紅色巨手,帶著刺耳的嘯叫,鋪天蓋地般朝著下方的陳木抓去。
然而。
陳木早有準備。
「給我,開!」
陳木在半空中,右手猛地拍在背後不工重劍的劍柄上。
重劍未出。
但十萬八千斤的蠻橫重力,在這一瞬間,被他當做卸力的錘頭,狠狠地朝後一震。
轟——
強橫的反震力加上他肉身的氣血爆發,讓他在半空中的速度,憑空再次快了三成!
那隻紅色的烈焰巨手,貼著他的黑袍衣角,險之又險地抓了個空。
噗通!
一聲沉悶的落水聲響起。
陳木的半個身子,在這一瞬間,徹底沒入了那一片墨綠色的水面之中。
嗡!
在接觸水面的剎那,無數道亮銀色的空間弧光,如同一條條嗜血的銀蛇,自虛無中狂暴地湧出,瞬間將陳木的整具身體層層包裹。
空間傳送的撕裂感。
拉撤著他的每一根經脈,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計劃,成了。」
感受著身體即將被傳送離開,陳木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只要脫離了柳煙然的視線,憑藉陣盤的指引,他就是這片水澤秘境中唯一的「活地圖」。
不管是藏匿還是設局,主動權都將徹底落入他的手中。
然而。
就在陳木嘴角那一抹笑意還未完全綻放的萬分之一瞬間。
異變,陡生。
「陳木!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一聲帶著極致憤怒、卻也帶著一絲決絕的女子驚呼聲,突然自上方那白茫茫的霧氣中,雷鳴般炸響。
虛空中。
一抹紅裙,宛如一朵在暴風雨中盛開、極度爆烈的紅蓮,撕裂了層層水汽。
柳煙然在烈焰巨手抓空、陳木落水的瞬間,眼中的神色在經歷了短暫的掙扎與狂怒之後,終究還是被老祖的法旨與對陳木身上秘密的渴望,徹底壓制。
老祖要陣盤。
她絕不能讓陳木帶著鑰匙,在眼皮子底下消失。
哪怕。
下面是九死一生的空間傳送。
「要走,一起走!」
柳煙然嬌軀一震,體內的靈力瘋狂旋轉,一縷縷本命精血自指尖噴出,化作一道淡淡的血光。
血遁之術。
在大千世界中,這是在萬不得已、拼命時才會使用的折壽遁法。
但在這股恐怖遁速的加持下,柳煙然的身影,在陳木體表那層空間銀芒即將閉合的最後萬分之一個剎那。
硬生生地。
撞了進來。
噗嗤。
「你……」
陳木瞳孔驟然收縮。
他只覺得自己的右臂,在被空間光芒拉扯得即將撕裂的瞬間,一具溫熱、嬌軟,卻帶著極大蠻力與烈焰之氣的女性嬌軀。
重重地。
撞進了他的懷裡。
柳煙然雙手死死地環抱住陳木的脖頸,那一張絕美的俏臉,近在咫尺。
那雙秋水眸子裡,滿是「你跑不掉」的瘋狂與執拗。
「陳木……你這個,瘋子!」
她湊在陳木耳邊,咬牙切齒地低吼。
但還沒等陳木做出任何回應。
轟——
墨綠色的水面之上,那一道通天徹的空間銀芒驟然縮緊,然後,化作一個只有針尖大小的光點。
在萬分之一個瞬間。
徹底。
消失在了這片茫茫海域之中。
只剩下,紅蓮飛舟上,幾名玄火宗長老目瞪口呆的驚呼聲,在大霧中,無力地盪開。
「宗主——!」
……
痛。
極致的撕裂與失重感,在這一瞬間將陳木的意識拉扯得有些模糊。
這裡的傳送空間通道,比他以往經歷過的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混亂。
無數道肉眼可見、呈現出亮銀色的空間亂流風暴,在漆黑的通道中瘋狂地肆虐,如同一柄柄最鋒利的剪刀,在瘋狂地劈砍著他的肉身。
「喀嚓!喀嚓!」
陳木體表下方,《寒骨九鍛功》的淡金色骨紋在空間風暴的劈砍下,不斷迸射出大片的火星,骨骼內隱隱傳出不堪重負的乾癟摩擦聲。
若非他體質特殊,他此時怕是已經被這空間亂流生生絞成了一灘碎肉。
而懷中。
柳煙然的情況也同樣不容樂觀。
她雖然是紫府期強者,法力雄渾,但在這種天然的空間偉力面前,她的火系神通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護體火蓮在空間風暴的衝擊下,已經成片成片地熄滅。
她的紅裙在狂風中被撕裂得破碎不堪,露出了大片白皙如雪、卻在空間風暴下隱隱出現血痕的肌膚。
因為極度的痛苦與空間擠壓。
她整個人,此時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動物,將臻首死死地埋在陳木結實的胸膛里,雙手環抱住他的脖頸,指甲幾乎要深深地扣進陳木肩膀的皮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