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海眼神一亮。
袁壽山想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向陳木。
陳木便將這團火重新燒回觀瀾身上。
秘境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有幾名紫府和陳木清楚。
各方修士只看見觀瀾殘軀逃離。
這個訊息一旦傳開,不管有沒有人相信,都會有人去找。
碧波府想查觀瀾下落,就得先應付那些聞到血腥味的散修與宗門。
「那袁壽山怎麼辦?」
「他不是三日後來取?」
陳木看向滿城異木。
「讓他來。」
……
半個時辰後。
青月宗分舵內院。
葉琉璃盤坐在屋簷下,身前放著接引木令。
她消耗尚未恢復,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陳木沒有讓她繼續催動月華,只將殘缺陣盤放在木令下方。
陣盤與木令氣息接觸。
八條根紋逐一亮起。
第一道指向東北。
第二道指向極西。
餘下六道或遠或近,其中兩道仍被灰霧遮蔽。
「這東西不只是用來找木胎。」
葉琉璃觀察良久,抬手指向根紋交匯之處。
那裡有一個極小的凹痕。
形狀與第九木種十分相似。
「九具木胎都是陣眼。」
「接引者借木令確定位置,將投影送到提前布置的木氣節點。」
「若九具木胎全部成熟,彼此之間恐怕還能組成一座更大的陣。」
陳木問道:「能否反向找到接引者?」
「可以嘗試。」
葉琉璃沒有立刻動手。
「不過你順著木令看他們,他們同樣可能沿著聯絡看見你。」
「方才那人逃得如此乾脆,未必只是怕你。」
「他可能急著毀掉沿途節點。」
陳木想起青袍修士膝上的孩童木棺。
那口木棺沒有顯露木胎氣息,卻能承載遠距離投影。
多半便是一處可以移動的木氣節點。
他取來一截剛從街上砍下的異木。
樹根內部還殘留著木主投影的氣息。
陳木將異木放入陣盤邊緣,又以紫金聖火隔開木令與第九木種的聯絡。
陣盤緩緩轉動。
木令上的八條根紋開始明滅。
最初毫無規律。
數息後。
其中一條根紋忽然偏轉。
它原本指向東北。
此刻卻沿著陣盤上的水澤紋路,一點點轉向正東。
葉琉璃眼神微凝。
「木氣在借水脈移動。」
陳木沒有說話。
東域正東,河網密布。
那裡是碧波府經營多年的地界。
接引木令上的光點並沒有停在一處。
它順著一條大河緩慢移動,沿途經過的幾個位置,與碧波府控制的水路幾乎完全重合。
可能是木胎。
也可能是帶著木氣節點逃走的青袍修士。
無論是哪一種,都已經進入碧波府腹地。
就在此時。
木令表面忽然浮現一層水光。
水光試圖蓋住根紋,切斷陳木的探查。
殘缺陣盤隨之震動。
一縷陌生水系法力沿著根紋反衝而來。
陳木五指一合。
紫金聖火瞬間壓下。
嗤!
那縷水系法力被燒成白霧。
木令恢復平靜。
可在水光消散前,陳木還是看清了一道印記。
三層波紋。
中央托著一滴深藍水珠。
李滄海昨日介紹東域各方勢力時,曾經提到過這個標誌。
碧波府內門水印。
院落中安靜下來。
葉琉璃看向陳木。
「碧波府有人接觸過木胎。」
「或許還在替它遮掩行蹤。」
陳木收起接引木令。
碧波府索要純淨建木生機。
木胎的線索又恰好出現在碧波府水路上。
是觀瀾早有布局。
還是有人趁他重傷,私下勾連了木胎接引者?
現在還無法確定。
不過有一點已經足夠。
袁壽山以為三日之後,是他來柳城取寶。
陳木同樣想從他身上取一個答案。
「傳錢五過來。」
陳木將殘缺陣盤壓在桌上。
「滿城異木,三日內全部製成陣眼。」
葉琉璃看了一眼定潮釘上的三道裂紋。
「你準備把袁壽山困在柳城?」
「這些陣眼困不住紫府。」
陳木神色平靜。
「但能讓他在柳城走過的每一步,都落在我的眼裡。」
陳木抬手一點。
院外一截異木突然消失。
下一瞬。
它沿著陣路出現在百丈之外,正好堵住分舵後門。
移陣。
經過昨夜瘋長,柳城中共有異木數萬株。
只要將它們逐一煉成最粗淺的陣眼,整座柳城便會變成一張可以隨時改變節點的陣網。
陳木現在無法正面抗衡狀態完整的紫府真人。
所以這一戰,不能只靠劍。
他取出天樞星令,扔給剛剛趕到門外的錢五。
「派人去天樞閣在柳城的商號。」
「告訴他們,三日後,青月宗在柳城公開說明水澤秘境經過。」
「碧波府想要陣盤,天樞閣也想研究建木生機。誰還對青木宮造化有興趣,都可以來聽。」
錢五接住星令,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碧波府敢私下逼迫青月宗,是因為雙方實力懸殊。
可一旦各方都聚到柳城,陣盤與建木造化便會成為所有人盯著的東西。
袁壽山再想出手,就得先回答一個問題。
碧波府憑什麼獨吞?
更何況。
木胎線索已經出現在碧波府水路。
陳木也想看看,袁壽山見到接引木令時,究竟會有什麼反應。
「三日之後。」
陳木看向地面尚未乾涸的水跡。
「帳放到明面上。」
「看他還敢不敢來取。」
……
袁壽山的水行傳書送到後,柳城的氣氛徹底變了。
城門沒有關閉。
來往行人卻少了大半。
關於碧波府紫府真人三日後親臨柳城的訊息,像風一樣傳遍城中。
有人連夜收拾細軟,準備出城避禍。
也有人守在青月宗分舵外,想知道陳木會不會低頭。
更多百姓沒有離開。
昨夜那場木禍已經將他們逼進絕境。
陳木把他們從樹根下救了回來。
如今青月宗有難,他們做不了別的,至少還能出一把力。
分舵外的空地上。
數百名青壯抬著斷木來回奔走。
鐵鍋內的淡青樹液不斷翻滾,刺鼻氣味混著爐火熱浪,籠罩了半條街。
青月宗弟子將浸泡過的木料取出,按照陳木畫出的陣紋逐一切割。
第一批陣眼很快製成。
錢五拿起一根尺許長的木樁,將法力注入其中。
木樁表面的三道陣紋依次亮起。
可第三道陣紋剛亮到一半,木樁內部突然傳出悶響。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