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王生頗有些得意地看向被葉明文章鎮住的眾人。
他給了郭縣丞一個眼神，似乎在說，
「呵，我就說了，我的選擇怎麼可能錯！」
等到大家都在熱議葉明文章之時，王生拉著葉明走到了一旁。
王生一雙大眼從上到下，反覆看了下葉明，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日，你很不錯。」
葉明明白王縣令這是看到他「舌戰群儒」了，也知道他如此做的心思。
王生看著帶著些許靦腆笑容的葉明，接著說道，
「我知你還精通詩詞，本想邀你再聊些詩歌經文，可惜今日放榜日，我亦難抽身。你也急著回家報喜。以後吧，等你府試、院試摘頂歸來，我們再好好暢談！去吧。」
葉明再次朝著王縣令行禮。
等王縣令一行人走回衙門，他才迫不及待地轉身。
關門之時，那郭縣丞遙望紅榜又說了一句，
「書童是案首，少爺接榜尾，這也是一段佳話了。」
王生想到最後圈定的那「徐炳文」，笑著說道，
「這徐家的小霸王我也聽過，怎地和傳聞不一，那文章也有了中上水準，更令人吃驚的是那算學天賦，這算學算得上是上上之選了。」
郭縣丞點頭，他也看了那捲軸，這徐家小霸王，那算學真的做的好。
在別的考生一種解法都顯得繁雜之時，那徐家小少爺，竟用了三種解法，還都很是簡明，連他看了都嘖嘖稱奇。
「那沈家的小霸王，這次答得也很是不錯，所以說傳言不可靠，什麼都得看了更多才能判斷。」
王生說著，旁邊幾人也連連點頭。
不過他們心中想的卻是別的。
徐家沈家那兩個小紈絝，王生知道的自然是沒有他們多。
那些傳言還真不只是虛假，兩家少爺是真的「學渣」，那老教諭更是親自教過，他心裡都判定二人是「朽木難雕。」
所以幾人評審完，再看那批改的答卷，心裡的震驚之色不遜於知曉葉明是案首。
他們腦子裡都轉著，拼命回想，這兩少爺似乎是點了葉明做書童才改變的。
所以，兩人能取得這樣的進步，特別是那徐家小少爺能夠透過縣試，秘密就在於那書童葉明身上。
那郭縣丞想著自己那不成器的小兒子，老教諭想著自己那一讀書就睡著的孫子，心中都想著，不如也找那葉明做個書童，說不定明年自己的兒子/孫子也能上榜了呢。
有他們想法的可不僅是兩人，旁邊聽著話的其他人，都把那葉明看成了自己子侄讀書科考的「捷徑」，想著先人一步去接近接近。
只不過先不說那徐沈兩家會不會放人，那葉明已經是案首，這要聘請來家中，恐怕更有些難處了。
葉明剛剛遇到的情況特殊，所以只是看了自己的名字，來不及為兩個少爺找名字。
現在看看那情景，不但人多，而且很多人看著他，眼中都躍躍欲試想要和他攀談。
葉明深知自己不能再進去了，好在兩個少爺比他更早擠進去，定是已經知道了成績，遂決定先去望月樓看看。
他剛進那望月樓，還沒到二樓，就聽到上面哭聲一片。
有徐小少爺哇哇的哭聲，也有沈小公子嗚嗚的哭聲，還夾雜著夫人們嚶嚶的哭聲。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少爺，公子......」
葉明輕輕喊道，還是徐家二小姐有空看到他，不過她此時眼睛也微紅，拿著帕子在那擦淚。
她趕緊拍了拍徐小少爺，
「小弟，明哥兒來了。」
徐小少爺正哭得打嗝，聽著葉明來了，一下就從徐大夫人的懷裡爬出，覺得自己哭得有些丟臉。
不過他看到葉明，更壓抑不住情緒，又是一個熊抱，將葉明抱住，
「嗚嗚嗚嗚嗚，明哥兒，我過了，我是童生了，謝謝你，嗚嗚嗚嗚，謝謝你！」
徐小少爺從來沒想過自己能過，但他知道，他的點滴進步，都是葉明的功勞。
他知道自己笨，但是葉明一直真誠的誇他，又用各種辦法，拉著他去學習。
說來也神奇，夫子講得他一聽就忘，明哥兒同他講的，他卻記得住。
有時候，明哥兒還向他請教，他為了維護住自己的人設，拼命翻筆記，有些糊塗的東西，也就變清晰了。
葉明本想說，那啥，縣試過了不叫童生，兩月後，過了那府試才是童生啊。
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輕輕拍著徐小少爺，
「我就說少爺聰慧，這縣試肯定沒問題。」
說完，他又看向那沈小公子，眼睛裡全是期待。
然而沈小公子雖然也從沈大夫人懷裡掙開，卻避開了他的眼睛。
葉明反應過來，沈小公子沒有過。
那徐小少爺終於也反應過來，剛剛他似乎也沒看到沈猴子的名字，這下他感到了慌亂和愧疚，不知道怎麼和沈小公子說話，
「沈猴子，你，我......」
沈小公子揉了揉眼睛，似乎怕被葉明等人看到自己哭過，
「啊呀，你們幹啥，本來還擔心明哥兒一人考上，兩家沒法分。這下好了，胖子也考上了，明哥兒就算我家的了。」
說完，他努力壓抑著難受，試圖恢復平日那種對科考的毫不在意，
「而且，我正好不用再去參加下面的府試了，三天呢，這苦本公子就，就不配你們兩去吃了。」
葉明拍拍他的肩膀，立馬想到可以安慰的話，
「剛剛王縣令與我說，你這次寫得也很好，只是這次競爭太大，不是你實力不夠，是運氣差了一點點。」
葉明想著他與王縣令說話，很多人都看到了可以作證。
而縣令和他說了什麼，他怎麼說就是什麼，旁人又不知道。
而且就算沈家人和王縣令談到此事，相信能坐上縣令的都不是蠢人，自然會自動將這個謊言給圓了。
不過葉明沒想到的是，王縣令卻正是說了這話，只不過是他走後，與郭縣丞等人說的罷了。
沈小公子眼睛終於亮了亮。
徐小少爺終於從自我情緒中拔了出來，他拍著沈小公子的肩膀說道，
「猴子，說了你就比我差一點點，所以你定是51名！」
他接著說道，
旁邊的沈大夫人一聽，非常深以為然，
「對對！瑞兒明年我們接著考，你這不到一年都進步這麼大，再和明哥兒一起學一年，明年說不定給娘考個案首呢。」
沈小少爺聽著也覺得有道理，自己輸給徐小胖一點點，不就是因為明哥兒和徐小胖呆一起更久嗎。
他看向自己母親，
「可是，這次沒考上，我爹要打死我。」
沈大夫人這才想起來，自己前頭想要嚇孩子說的話，她眼神躲閃了下，驟然說道，
「他敢，放心，娘在！」
葉明看著這裡沒自己啥事，就跟各位告辭，他也要回去告訴父母還有師父等人喜訊。
徐大夫人趕緊說道，
「對對，好孩子你先去報喜，晚些我們再去。」
徐夫人先前被自己兒子考上的喜訊砸得暈暈乎乎，現在哭過了終於有了些理智。
她可是知道自己兒子的進步全是明哥兒的功勞，這次回家報喜後，定要帶上更多禮物，去葉家感謝！
葉明與各位告辭後，出了酒店沒走兩步，又聽到有人喊了他一句，
「明哥兒！」
葉明往邊上一看，正是王大娘和李大嬸在賣餅子和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