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6章 還好有你

第66章 還好有你

2026-09-23 18:03:42 作者: 只是大蝦米
注意:本章因為某些原因可能內容不正確,請等待自動修正,刷新頁面以獲取更正後的內容

  紫韻閣外。

  太陽都快下山,餘暉透過庭院枝葉,灑下點點斑駁的光影。

  此刻,二小姐周清玲正在院門外來回踱步,小腿都站麻了,小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期待。

  她已經等了快半個時辰,那奴僕怎麼還不出來?

  那幅林風子的《春山鵲戲圖》,她可是在詩社同窗面前夸下了海口的。

  若是拿不出銀子,豈不成了笑話?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去拍門時,院門卻「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拉開了。

  寧默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周清玲眼睛一亮,當即就想要迎上去。

  「二小姐,慢!」

  寧默當即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別靠近,自己則快步走出院門,反手將門重新鎖好。

  他神色有些凝重,眉宇間帶著幾分憂慮,與進去時那份從容判若兩人。

  「怎麼樣?銀票呢?我母親怎麼說?」

  周清玲迫不及待地地問道,小手已經伸了出來。

  

  寧默看著她期盼的眼神,心中暗嘆一聲。

  他跟周清玲保持一定的距離,微微躬身,臉上浮現出為難與無奈之色,低聲道:「二小姐……小的已經將您的話,一字不差地帶給了二夫人。」

  「然後呢?」

  周清玲催促道:「哎呀,說那麼多幹什麼……銀票先給我……」

  「然後……」

  寧默頓了頓,搖了搖頭道:「二夫人……很生氣。」

  「生氣?」

  周清玲愣了一下,「生什麼氣?我沒銀子買畫了,有什麼好生氣的?我就快跟清瀾姐一樣成才女了,母親該高興才對!」

  「……」

  寧默看了看她,買畫就能成才女?

  他算是開了眼!

  但他當然不能反駁,只是如實說道:「二小姐,二夫人說……她如今被禁足院中,心中本就煩悶,二小姐不想著如何為母親分憂解愁,反倒還惦記著買什麼古畫,與那些……那些狐朋狗友攀比鬥富,實在是不懂事。」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二夫人還說,讓您收收心,好好在閨中讀書習字,莫要再跟外面那些不著調的人混在一起了。」

  「我知道的,那……那銀票呢?」周清玲道。

  寧默搖了搖頭,苦笑道:「二夫人說……眼下府中事多,銀錢也不寬裕,一兩銀子都沒……還說不讓小姐您去弄什麼附庸風雅的事……」

  「什麼?!」

  周清玲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母親竟然會拒絕她!

  從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母親哪次不是儘量滿足?

  這次不過是一百兩銀子,對母親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怎麼會……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憤湧上心頭。

  她彷佛已經看到了同窗們嘲笑的嘴臉,聽到了那些竊竊私語……

  「周家二小姐?吹牛罷了!」

  「還林風子的真跡?她買得起嗎?」

  「怕不是根本沒錢,裝闊氣呢!」

  周清玲想到同窗可能的嘲諷和陰陽怪氣,眼圈頓時就紅了,顫聲道:「你……你說的都是真的?母親……真是這麼說的?」

  寧默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也有幾分不忍。

  話雖然不是原話。

  但意思確實是這個。

  所以寧默也是正色道:「二小姐明鑑,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編造二夫人的話來欺騙您啊!這……這確實是二夫人的意思!」

  他隨後也是小聲勸道:「二小姐,二夫人如今被禁足,心情想必不好,說話重了些也是有的。您……您還是先回去吧,莫要再惹夫人生氣了,等過幾日夫人氣消了,或許……」

  「夠了!」

  周清玲猛地打斷他,小臉漲得通紅,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狠狠地瞪了寧默一眼,轉身就跑。


  那鵝黃色的裙裾在風中揚起,帶著幾分悲傷。

  寧默望著她跑遠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小姑娘臉皮薄,這次怕是真的傷到自尊了。

  他搖了搖頭,收回目光,看向遠遠躲在廊角的那兩個家丁。

  兩人見寧默看過來,下意識地又退了半步,眼神里滿是警惕和恐懼。

  寧默朝他們走了幾步,在距離他們還有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下,神色嚴肅道:「兩位兄弟,方才我為二夫人仔細查驗過了。」

  兩家丁頓時豎起耳朵,連呼吸都屏住了。

  「夫人的情況……不太好。」

  寧默神色凝重道:「雖然暫時沒有發熱嘔瀉的疫病症狀,但面色晦暗,氣息短促,精神也頗為萎靡……」

  「所以?」

  「然後?」

  兩個家丁不是很明白,只想聽結果……

  寧默道:「此等症狀,最是兇險,若疫病出現,往往發病極快。」

  「什麼!」

  「這……」

  兩個家丁當時就感覺雙腿發軟了,神色驚恐。

  寧默目光掃過兩人驚懼的臉,提醒道:「你們切記,萬萬不可靠近院門,更不可與院內有任何接觸。」

  「你們只需守好這外圍,莫讓閒雜人等靠近即可。」

  「是,是!我們一定守好!絕不靠近!」

  兩家丁連連點頭,臉都嚇白了,哪裡還敢靠近,巴不得離的越遠越好。

  「還有……」

  寧默似想起什麼,問道,「夫人院中的一日三餐,還有茶水點心,平日裡是如何送的?」

  其中一個家丁連忙道:「往常都是夫人院裡的丫鬟到廚房去取,或者廚房派人送來。如今……如今夫人院裡只剩下夫人一人,紅綃姑娘也被帶走了,這……這飯食……」

  他看向寧默,眼神里滿是慌張。

  另一家丁也眼巴巴地看著寧默,小聲道:「總不能讓夫人餓著吧?可我們……我們也不敢進去送啊……」

  寧默沉吟片刻,道:「這樣吧,我待會去請示下李醫官,看是否安排人送,你們就不用操心了!」

  「好,好!辛苦你了!」

  「還好有你……」

  兩家丁徹底放下心來,看向寧默的眼神都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至少不用他們親自進去冒險了!

  寧默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朝著海棠苑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得趕緊回去向李醫官復命。

  畢竟耽誤的時間太久了。

  與此同時。

  兩個家丁看著寧默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緊閉的紫韻閣院門,又下意識地往遠處挪了幾步。

  「這位小兄弟……看著年輕,辦事倒是老練得很。」

  「是啊,說話也有條理……不愧是李醫官看重的人。」

  「唉,只盼著裡頭千萬別是真的疫病……不然咱們在這守著,也是提心弔膽啊!」

  「少說晦氣話!!」

  ……

  與此同時。

  海棠苑,雅院外院。

  李元壽揹著手,在院中那幾叢修竹前來回踱步,山羊鬍隨著腳步一翹一翹的。

  他時不時抬頭看向院門方向,眉頭緊鎖,眼中既有期待,又隱隱藏著一絲不安。

  「這小寧子……怎麼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難不成……暴斃了?人躺在夫人院裡了?」

  李元壽低聲嘟囔著,心裡有些七上、八下。

  這疫病來的太猛了。

  「難道是……那小子見勢不妙,拿著我的令牌跑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李元壽便搖了搖頭。

  不可能。

  一個奴籍之人,能跑到哪裡去?

  天下雖大,卻沒有奴僕的容身之地。

  沒有路引,沒有身份,出了城就是流民,被官府抓住,下場比在周府慘十倍。


  況且,看那小寧子言談舉止,也不像是個沒腦子的人。

  李元壽定了定神,但另一個擔憂又浮上心頭。

  萬一……萬一兩個夫人院中真有疫病,那小子進去查驗,待會若是回來復命,豈不是要注意防護……

  他可是近距離接觸過病患的!

  自己是不是得……保持距離?

  或者做一些措施?

  對對對!

  醫書上說了,疫氣多從口鼻入,需掩住口鼻,保持通風!

  李元壽一拍腦袋,連忙轉身走進西廂……那是寧默暫住的屋子。

  他記得剛才看到屋角有個水盆,旁邊搭著塊半舊的粗布巾子。

  他扯下布巾,想了想,又覺單層不夠穩妥。

  目光在屋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自己身上袍子的內襯上。

  「反正這袍子也穿舊了……」

  李元壽一咬牙,從懷中摸出一把小巧鋒利的銀刀……

  這是他平日用來切割藥材、偶爾也修修鬍子的小刀。

  他撩起外袍,對著內襯的衣角,「刺啦」一聲,割下一大塊細棉布。

  然後將粗布巾子和棉布疊在一起,嚴嚴實實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安心等待。

  只是這造型……著實有些古怪。

  ……

  而就在李元壽剛剛坐定不久。

  院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此刻,周清瀾一身月白長裙,外罩淡青披風,烏髮如雲,緩步走了進來。

  她手中拿著一卷書冊。

  眉宇間帶著幾分思忖之色,顯然是來內院書房尋幾本書,好為過幾日的梅園詩會做準備。

  剛踏入院中,她的目光就被石凳上那個背對著她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身影穿著半舊的葛布長衫,弓著腰,正低著頭,雙手似乎在……在胯下位置忙活著什麼?

  還傳來輕微的「沙沙」聲,想是在……鼓搗什麼。

  周清瀾腳步猛地頓住。

  而後秀眉瞬間蹙緊,眼眸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化為冰冷的怒意。

  這雅院是她的書房重地。

  平日裡除了她和貼身丫鬟小齊,以及特許的李醫官,任何人不得擅入。

  而這背影……顯然不是小齊,也不像是年邁的李醫官。

  那就只能是……那個新調來的奴僕,小寧子!

  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她的雅院之中,行此等不堪之事?!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