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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真是寧默?

2026-09-28 20:03:27 作者: 只是大蝦米

  周清瀾的話音落下,詩會現場先是一片死寂,旋即一片譁然!

  「周家大小姐……竟與寧默定了婚約?!」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沒聽說?」

  「寧默不是因舞弊案子而被判了斬刑嗎?他怎麼會出現在詩會上?」

  「莫非是周家劫獄了?」

  無數人心頭劇震,交頭接耳,議論聲充斥整個梅園,每個人都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

  資訊量實在太大了!

  ……

  雅間內,三夫人沈月茹身子晃了晃,要不是握著椅子扶手,幾乎要軟倒在地。

  她臉色瞬間蒼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大腦一片空白。

  周清瀾……竟然跟寧默定下婚約了?

  她怎麼不知道?

  什麼時候的事?

  寧默……他從來沒對自己提過隻言片語!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失落,還有被欺騙的刺痛感,瞬間充斥了她的內心。

  她看著下方場中,那個清冷絕艷,彷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周清瀾,又想起寧默在她懷中時,那些溫柔低語與信誓旦旦的承諾……

  難道……那些都是假的?

  只是他為了脫身、為了復仇,不得已的逢場作戲?

  沈月茹心亂如麻,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一股強烈的悵然若失占據她的內心,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

  隔壁雅間,二夫人柳含煙同樣震驚地掩住了唇。

  她先是愕然於寧默的真實身份……這個被青蓮寺住持大為讚賞的小寧子,竟然是……那個湘南名動一時又迅速隕落的寒門解元。

  但旋即,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讓她臉頰不由地滾燙起來,渾身有些不自在。

  周清瀾……雖說不是她親生,但名義上也是周家的嫡長女,是她柳含煙名義上的「女兒」。

  自己竟然……竟然睡了「女、兒」的未婚夫?

  雖然此事無人知曉,但那種悖德與混亂感,依舊讓她坐立難安,心中五味雜陳。

  但同時,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念頭悄然滋生……小寧子居然是解元……那自己之前與他……倒也不算太辱沒身份?

  這念頭一閃而過,立刻被她壓下,換來更深的羞恥。

  ……

  

  與此同時,最高處的雅間中,大夫人周崔氏長吁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重重落下。

  果然是他!

  女兒看中的人,真的是那個奴僕小寧子!

  不……現在不能叫小奴僕了。

  他是寧默,是今科湘南鄉試本該位列榜首的解元!

  難怪他懂佛學,能得澄觀方丈青眼,並且他的詩詞書畫易理,樣樣驚世駭俗!

  原來原因在這裡!

  可隨即,另一層更深的寒意湧上心頭。

  小寧子是解元,那現在頂著解元之名的陳子安……又是什麼?

  如果賈知府真的與陳家勾結,謀奪功名,陷害忠良……那這就是震動朝野的湘南科場大案!

  周崔氏捻著佛珠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

  寧默靜室外的欄杆前,女扮男裝的平陽郡主瞪大了那雙靈動的眼睛。

  小嘴微張,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寧默?

  難怪她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原來……他就是那個被湘南知府判定舞弊,判處斬刑的一日解元。

  剛才自己還說要為他揚名,眼下看來……這名氣,根本不用自己去傳揚了。

  今日之後,必定名動湘南乃至整個安南……

  「科舉乃是朝廷掄才大典,國之重器!賈存信區區一個知府,竟然敢這麼做?!」

  平陽郡主心中又驚又怒。

  她出身王府,自然深知科場清正的重要性。

  要是真如周清瀾所言,那知府賈存信所為,簡直就是膽大包天,自掘墳墓!


  但更讓她心跳加速的,是周清瀾後面那句話……

  「他,寧默,便是我周家賢婿!」

  周清瀾……她竟然當眾宣布,寧默是她的未婚夫?

  瘋了!

  大哥對周清瀾的心思,她這個做妹妹的再清楚不過。

  若讓大哥知道此事……

  平陽郡主彷佛已經能看到大哥暴怒的模樣,還有父王皺起眉頭的樣子了。

  她一時間心亂如麻。

  幫寧默?

  那豈不是間接與大哥作對?

  大哥對周清瀾傾心多年,此事幾乎王府上下皆知。

  可不幫?

  寧默這等驚世之才,若真被奸佞所害,蒙冤而死,那不僅是大禹朝廷的損失,更是天下文壇的憾事!

  她咬了咬牙,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事有輕重緩急,人有忠奸善惡,科場舞弊乃動搖國本之大惡,必須徹查!

  至於大哥那裡……事後再說吧!

  ……

  場中。

  知府賈存信與陳子安,在經歷了最初的極度震驚與恐懼後,終於勉強回過神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孤注一擲的狠厲。

  不能認!

  絕不能認!

  一旦認下,就是萬劫不復!

  賈存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官袍一抖,上前一步,臉上擠出一副痛心疾首又義正辭嚴的表情,聲音陡然拔高:

  「周姑娘!你……你休要血口噴人!」

  他指著高處靜室,厲聲道:「寧默科場舞弊,人證物證俱在!本官依法審理,案卷清晰,程式完備,豈容你紅口白牙肆意污衊?!」

  「你周家為了悔婚,為了對抗陳家,竟不惜編造此等彌天大謊,甚至與朝廷欽犯勾結,妄圖翻案!你……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朝廷?!」

  他越說越激動,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轉向在場眾人,捶胸頓足,朗聲道:「諸位同仁!本官為官一方,自問清廉勤勉,事事以朝廷法度為先!今日竟遭此構陷,實在是……實在是寒心啊!」

  陳子安也立刻反應過來,連忙介面,臉上適時露出悲憤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清瀾妹妹!我知你不願履行父輩舊約,心中對我陳家、對我陳子安有所不滿。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若不願,大可直言,我陳家也非不通情理之輩!」

  「可你……可你怎能用如此手段?!」

  「你找來個不知何處來的狂徒,冒充已死罪囚,編造驚天謊言,污我清譽,毀我前程……清瀾妹妹,你……你何其忍心?!」

  他聲音微顫,彷佛傷心至極。

  「至於我陳子安是否配得上這解元之位……」

  他挺直腰背,臉上重新浮現出屬於「解元」的傲然與自信,朗聲道:「鄉試放榜,我陳子安之名高懸第二!寧默舞弊事敗,功名剝奪,我依序遞補為解元,此乃朝廷章程,湘南士林共見!」

  「反倒是你周家,為了悔婚,不惜行此下作手段,甚至妄圖顛倒黑白!」

  「周姑娘,今日你若拿不出確鑿證據,就休怪我陳子安……以誣告之罪,告上府衙,告上巡撫衙門,告上京城!」

  他最後一句,幾乎是嘶吼出來,目光死死盯著周清瀾,彷佛徹底失望。

  「對!證據呢?!」

  「空口無憑,豈能服眾?」

  「周大小姐,此事關係朝廷法度,士林清譽,不可兒戲啊!」

  幾個依附陳家的官員和學子立刻出聲附和,現場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起來。

  不少人看向周清瀾的目光,也帶上了懷疑。

  畢竟,科場舞弊案是經過府衙審理定案的,若沒有鐵證,單憑一面之詞和寧默今日展現的才華,確實難以徹底翻案。

  才華高,不代表沒有舞弊啊!

  幾位詩社主事面面相覷,額頭見汗。

  今日這詩會,怎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看就要演變成無法收場的官非糾葛了!


  周家這次……玩得實在太大了!

  ……

  然後,就在這喧囂鼎沸,爭執不下之際。

  那處一直垂著竹簾的靜室,帘子被一隻修長乾淨的手,從裡面輕輕掀開。

  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月白雲錦長袍,襯得他身姿如松如竹。

  晨光落在他清俊的臉上,眉宇間再無絲毫遮掩與怯懦,只有一片歷經劫難後的沉靜坦然。

  以及眼底深處那壓抑已久的銳利鋒芒。

  他步履從容,走到欄杆之前,與平陽郡主並肩而立,目光平靜地俯瞰下方。

  「寧默?!」

  「真的是他!」

  「他沒死!他真的還活著!」

  場中頓時爆發出更大的驚呼!

  許多參加過今科鄉試,或是見過寧默畫像,聽過他事跡的人,此刻終於徹底確認……

  眼前這個人,真的就是那個曾在放榜之日驚艷湘南,又迅速隕落的一日解元,寧默!

  那幾個曾與寧默同赴鄉試的寒門同窗,此刻更是臉色煞白,頭幾乎要埋到胸口,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當初為了巴結陳家,也受困於脅迫和利誘,他們在寧默案中或多或少做了些偽證,也保持了沉默……

  如今寧默不僅沒死,還以如此耀眼的方式歸來,他們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中滿是惶恐與羞愧。

  根本不敢跟寧默對視……

  ……

  「什……什麼?」

  知府賈存信與陳子安,在寧默真容徹底暴露於光天化日之嚇後,心猛地一沉。

  最後的僥倖也被徹底擊碎!

  真的是他!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周家怎麼敢?!

  巨大的恐懼再次占據兩人的內心,但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他們退無可退!

  賈存信猛地一指寧默,聲色俱厲:「寧默!你乃朝廷欽定死囚,竟敢私自越獄潛逃!此乃罪上加罪!來人——」

  他朝梅園外厲聲高喝:「將此越獄重犯,給本官拿下!」

  他帶來的幾名衙役互看一眼,雖然心中忐忑,但知府有令,不得不從,當下硬著頭皮就要上前。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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