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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大舜舊部?

2026-09-23 18:26:02 作者: 只是大蝦米

  兩人在偏廳的軟榻上坐下,隔著一張小几,趙恆親手給寧默倒了杯茶。

  寧默連忙雙手接過,面露惶恐。

  趙恆擺擺手:「你跟朕之間,用不著這些虛禮。給朕說說,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逃出來的?又是如何確定綁你的人,就是那晚刺殺朕的于闐人?」

  來了。

  寧默端起茶杯,藉著喝茶的動作穩了穩心神。

  這個問題在御書房裡遲早要問,幸好他早就把說辭編了個滴水不漏。

  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回陛下,臣是在月桂坊門口,被人假借宮裡名義,用馬車帶走的。」

  趙恆點了點頭道:「這個朕知道,你呀,也不知道核實下對方的身份,」

  寧默乾笑了笑,繼續說道:「那人說宮裡有人來接臣,臣當時沒反應過來。一來昨日場面太大,臣忙著招待賓客;二來臣剛跟陛下分開不久,確實沒想到會有人這麼大膽,敢在皇城根下冒充宮裡人。」

  他頓了頓,繼續『編』道:「臣上了馬車之後,才發現不對。車廂里早有人在等著,臣剛要喊叫,就被人從後面勒住了脖子。臣拼命反抗,被其中一人用匕首抵住了喉嚨。」

  寧默說到這裡,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傷口,苦笑道:「這一刀,就是那時候劃的。後來他們用一塊帕子捂住了臣的口鼻,臣就昏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一處暗室之中了。」

  趙恆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

  寧默繼續道,「臣當時醒來,被關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暗室里……那些人說話並不避諱臣,大概是覺得臣死定了,所以也不怕臣聽到什麼。」

  「他們在暗室外議論,說大年三十那次刺殺,本該將狗……咳……將陛下置於死地,都怪臣出頭,所以要將臣碎屍萬段……」

  「還說昨晚元宵燈會,陛下必然會出宮,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要在燈會上再次行刺。」

  寧默說到這裡,抬眼看了趙恆一眼。

  趙恆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殺意。

  「臣當時心急如焚,可又不能貿然逃跑……」

  寧默接著說道:「後來我聽到他們起了內訌,好像是有人要立刻殺臣,有人卻說要留臣一條命,兩邊吵了起來,看守一時鬆懈。臣就趁這個機會,將二人直接打暈,然後從莊園後牆翻了出去……」

  他頓了頓,苦笑道:「臣拼著一口氣跑到了官道上,正好遇到尋找我的差役,這才撿回一條命。」

  趙恆聽完之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那幫賊子,朕一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臣聽他們言語之間,提到了于闐國。」

  寧默壓低聲音,故意做出一副凝重的神色,「他們對于闐國上貢一事極為不滿,說大禹索要的貢品太多,于闐人活不下去了,這才鋌而走險,來到京城行刺陛下。」

  趙恆聽到這裡,火氣上頭,反手就把茶杯摔在了地上:「放屁!朕什麼時候向于闐索要過貢品?那是禮部那些混帳私下幹的好事!他們自己把于闐逼反了,轉頭卻說是朕的意思!」

  茶杯碎裂的聲音在御書房裡格外刺耳。

  門外的內侍們嚇得渾身一抖,卻沒有一個人敢進來。

  寧默忙道:「陛下息怒,禮部之事臣也有所耳聞。新任禮部尚書孫正明不是已經在查了嗎?相信不日便能水落石出。」

  趙恆胸膛起伏了好幾下,才勉強壓住怒火:「這些蛀蟲,比刺客還可恨!朕每年撥給于闐的安撫銀子,都被他們半路截了去。轉頭又向于闐人索取貢品,逼得人家活不下去了,最後把這個屎盆子扣在朕的頭上!」

  他越說越氣,指著門外道:「朕今日在朝堂上還沒來得及問禮部的事。等下次朝會,朕要一個一個地辦!誰拿了,誰吐出來。吐不出來的,就抄家!」

  

  寧默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給趙恆倒了杯新茶。

  趙恆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才稍稍平復下來:「你接著說,除了于闐,還聽到了什麼?」

  寧默猶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低聲道:「臣在逃出來的時候,隱約聽到有人提到了……大舜。」

  趙恆瞳孔微縮:「大舜?」

  「是。」

  寧默的聲音壓得極低,「但臣不敢確定。那時臣逃得倉皇,身後還有追兵,實在沒聽真切。只隱約聽到幾個詞,好像是在說什麼舊部、復辟之類的話。」


  趙恆的手指在茶几上輕輕敲著,臉色陰沉得可怕。

  前朝大舜,亡國已逾百年,餘孽始終死而不僵。

  先帝在時,曾數次派兵清剿,卻總也斬草不除根。

  沒想到,這夥人不但沒被剿滅,反而潛入了京城,還策劃了對自己的刺殺。

  如果寧默聽到的「大舜」二字屬實,那這樁案子,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已經不僅僅是刺殺天子那麼簡單,這是前朝餘孽策劃的謀逆大案。

  「此事,還有誰知曉?」趙恆沉聲問道。

  寧默搖了搖頭:「臣逃出來之後,只跟順天府尹宋大人說了個大概,沒有提大舜的事。具體細節,臣只跟陛下一人說了。」

  趙恆點了點頭:「你做得很對。此事暫時不可外傳,待趙彪查探回來之後,朕再做定奪。」

  「是。」

  趙恆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胸中翻湧的情緒,站起身來,走到寧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委屈你了。朕心裡有數,這大禹滿朝文武,就只有你一人是真心實意待朕的。」

  寧默躬身:「臣之本分。」

  趙恆點點頭,重新落座,語氣緩和下來:「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皇家書院的事,朕已經說了,你回去之後,親自坐鎮招生,制定教學計劃。方守朴和周正清那邊,朕讓國子監和禮部行文過去,儘快把改制的精神落實到位。」

  「是。」

  趙恆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京西縣令的差事,你也先兼著。今天你在朝堂上,表現得很好。大禹底層的百姓,需要你這樣的父母官。」

  寧默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臣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

  趙恆輕哼了一聲,「滿殿朱紫,有幾個人做了該做的事?朕今日看你在朝堂上據理力爭的樣子,當真是痛快。寧德侯那老東西,平日裡耀武揚威,被你幾句話問得啞口無言。朕差點沒在龍椅上笑出聲來。」

  寧默連忙道:「臣今日也是被逼急了,寧德侯突然發難,臣若不據理力爭,恐怕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你做得很好。」

  趙恆收斂笑意,正色道,「不過從今日起,你要小心了。寧德侯此人心胸狹隘,今日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明面上被朕禁了足,但背地裡,誰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寧默點頭:「臣明白。」

  趙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道:「那個……月桂坊的會費,幾十萬兩銀子,你打算如何處置?」

  寧默心中一動,知道正題來了。

  他早就等著皇帝問這個。

  「回陛下,臣已經算過一筆帳。扣除月桂坊日常運營成本之外,剩下的會費收入,將全部存入陛下的小金庫。」

  「哦?我的小金庫在……哪裡?」趙恆心癢的不行。

  「濟世堂。」

  寧默的聲音壓得極低。

  趙恆眉頭微皺:「濟世堂?」

  這哪裡是自己的小金庫?

  「陛下……」

  寧默知道陛下趙恆想什麼,便湊近一步,輕聲道,「今日朝堂上,有大臣說臣辦濟世堂,是為了收攏民心,圖謀不軌。這話雖然誅心,卻也提醒了臣。」

  趙恆看著他,等著下文。

  寧默繼續道:「如果這濟世堂背後真正的東家是陛下,只不過借臣的名頭來辦,那麼誰還能說什麼呢?戶部管不到的銀子,不經過國庫的調撥,全部用於濟世堂的開支。再餘下的,都歸陛下私用。誰也說不了什麼。」

  趙恆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他細細品味著這番話,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讚許,最後竟拍了拍大腿,朗聲道:「妙!這個主意妙極!」

  寧默連忙做出一副謙遜的樣子:「臣也是被那些大臣們逼出來的。」

  趙恆哈哈一笑:「逼得好!那些人不是要管著朕的銀子嗎?好,朕就讓他們管不到!濟世堂明面上是你寧默的,實則……是朕的。咱們君臣二人,把這小金庫給經營起來,豈不妙哉?有趣!有趣!」

  寧默跟著笑了起來,心裡卻另有盤算。

  這個小金庫,明面上是陛下的,但帳目、運營、人員都在自己手裡。


  只要操作得當,自己在不傷及陛下利益的前提下,有的是辦法從裡面運作資源。

  當然,這些話此刻一個字也不能說。

  趙恆心情大好,看寧默的眼神越發親近。

  他又問了幾句月桂坊的經營狀況,寧默一一作答,有進有退,說得趙恆頻頻點頭。

  最後,趙恆話鋒一轉:「那個……朕再問你,公主趙明嵐,你覺得如何?」

  寧默心中又咯噔了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回陛下,上次臣就說過……長公主殿下很好,人漂亮,才華也好,性格也好。」

  趙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就這?」

  寧默輕咳了一聲:「臣愚鈍,不知該如何形容才好。」

  趙恆也不追著問,只是慢悠悠地說道:「上次朕說,給你兩年時間金榜題名,如今才過了幾天,也不急。不過朕想了想,兩年時間能改變很多事情。」

  「你年輕俊朗,有才學有前程,身邊必定不缺好女子,朕想讓你跟長公主多接觸接觸,不是要逼你做什麼決定,只是想給你們彼此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忽然正色道:「若你能跟明嵐走到一起,那你就真正是朕的家人了,若是沒有那個緣分,朕也不會勉強。」

  「多謝陛下體恤。」寧默長揖到地。

  這個狀態堪稱完美。

  皇帝親自出面,讓自己跟公主多接觸,自己還能光明正大腳踏幾條船。

  趙恆見他答應得痛快,心情更好,又叮囑了幾句月桂坊的事,這才站起身來,對安慶說道:「傳趙彪!」

  「是!」

  安慶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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