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從莊園回京城的路上。
寧默坐在馬背上,感覺大腿內側火辣辣地疼,這戰馬騎起來……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但為了不讓大統領趙彪覺得他一個猛.男,這種苦都受不了,所以一路忍著沒吭聲,主打一個硬扛。
趙彪帶著十餘個親信,策馬在前,一個個脊背挺得筆直。
寧默跟在後頭,心裡卻在琢磨別的事……驍騎營那幫人把廢墟翻了個底朝天,會不會再搜出什麼要命的東西?
他倒不怕被搜出活口,都那副模樣了,還是提前撤離,這要是能留下活口,他名字倒過來寫。
不過,萬萬不能讓那幫前朝餘孽坑了自己。
只能祈禱什麼都別搜出來。
……
入城之後,趙彪勒馬停下,側過頭來問道:「寧大人,你去哪裡?本統領送你過去。」
寧默本想回錢府別院,但轉念一想,宋維之那傢伙估計還在府衙里等他回去養傷。
自己若是不過去,對方難免對擔心。
「去順天府衙門吧。」
寧默想了想,說道:「估計宋大人這會還在等我的訊息。」
「嗯!」
趙彪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驅馬在前開道。
五百驍騎營騎兵只剩了十幾騎親衛跟在左右,其餘人還在城外廢墟中挖地三尺。
馬蹄踏過長街,驚得兩側百姓紛紛避讓。
寧默一路顛得夠嗆,在抵達順天府衙門外後,下馬的時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在地上。
好在趙彪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面無表情道:「寧大人身子骨還得練。」
「多謝趙統領。」
寧默勉強站穩,擠出一個笑,道:「改日一定登門求教。」
「沒什麼事,本統領便走了!」
「好,有勞!」
趙彪沒接這個話,抱了抱拳,翻身上馬,帶著親衛策馬而去,乾脆利落。
寧默看著那一隊人馬消失在街角,不由地吐槽……無趣的傢伙。
隨後他轉身進了順天府衙門。
剛過儀門,就見宋維之提著官袍下擺,一路小跑著迎了出來。
「寧默!你可算回來了!」
宋維之快步走到寧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見他除了臉色有些發白之外,並無大礙,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低聲道:「沒啥事吧?」
寧默心中微暖,拱手道:「勞宋大人掛心,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宋維之拉著他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問道:「怎麼樣?可有收穫?那幫賊子可捉拿歸案了?還是說……已經伏誅?」
寧默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苦笑:「人跑了。」
宋維之腳步一頓:「跑了?」
「我們趕到的時候,那莊子已經被燒成了一片廢墟。」
寧默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遺憾,「那幫賊子下手極快,火油澆得遍地都是,連一根完整的房梁都沒留下。趙統領帶人翻了半天,只找到些燒焦的碎物,似乎知道我會殺回去……人都跑了。」
宋維之臉色微變,低聲道:「這……這幫賊子,當真是狡猾至極。」
「確實。」
寧默點了點頭,睜眼說瞎話道:「宋大人,這夥人不簡單。他們能在我逃出去之後,這麼短的時間內毀屋滅跡,從容撤離,這絕不是一般的賊子做得出來的。」
宋維之聞言,面色更加凝重。
他負著手走了兩步,忽然轉頭看向寧默,正色道:「你放心,本官這就安排人手,順著那莊子周邊的官道、山路,一寸一寸地查。京城地界上出了這等賊案,順天府絕不姑息。就算他們逃到天涯海角,本官也要把他們揪出來!」
寧默抱拳道:「有宋大人這番話,我就放心了。」
宋維之擺了擺手,又拉著寧默往後院走,一邊走一邊關切道:「你這傷勢如何了?賈郎中的藥可還管用?本官讓人給你燉了參湯,待會兒你先喝一碗,好好補補。」
寧默下意識地笑了笑,道:「上面好了,下面沒好。」
宋維之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寧默。
下面?
這位宋大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瞟了一眼,落到寧默雙腿之間,隨即慌忙移開,乾咳一聲,語重心長道:「年輕人血氣方剛,本官能夠理解。只是你這脖子的傷還沒好利索,就想著那個……怕是不太妥當吧?」
寧默滿腦子問號。
不是。
自己什麼時候想那個了?
他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無奈道:「宋大人想岔了。我是跟著趙大統領來回騎馬,大腿內側磨出了水泡,傷在下面,還沒好。」
宋維之老臉一紅,知道自己鬧了個烏龍,訕笑道:「是本官想岔了,想岔了。這騎馬磨襠,確實遭罪。本官年輕時也吃過這個苦頭,頭一回騎快馬,三天沒能好好走路。」
他說著,轉頭朝不遠處喚了一聲:「小青!」
一個長相甜美的丫鬟從廊下小跑過來,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生得乖巧伶俐。
一雙眼眸水靈靈的,懷中抱著一個木製托盤,上頭擱著兩盞熱茶。
「老爺。」小青福了一禮。
宋維之指了指寧默:「這位是寧大人,本官的貴客。他騎馬受了些皮外傷,你手巧,去取藥箱來,替寧大人上藥。」
小青順著宋維之的手看向寧默,目光落在對方臉上,微微一怔。
這位寧公子生得可真是俊朗。
她來宋家不到一年,平日裡見的多是些上了年紀的官員,何曾見過這樣年輕好看的郎君?
小青的小心肝忍不住跳快了幾拍,俏臉微微泛紅,小聲應道:「是,老爺。」
寧默忙道:「宋大人,這不太方便吧?」
「有什麼不方便的?」
宋維之擺了擺手,笑呵呵道,「小青這丫頭心細手巧,還跟著夫人學了些醫術,處理個皮外傷不在話下。你就安心讓她照看,本官還有些公務要處理。」
寧默看著丫鬟那紅撲撲的小臉,心道這哪是照看,這分明是考驗。
但他也不好再推辭,只能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那……便有勞小青姑娘了。」
小青低著頭,聲如蚊蠅:「公子客氣了。」
宋維之剛想陪寧默去後院,一個衙役忽然快步跑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宋維之臉色微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寧默問了一句。
宋維之轉頭看向寧默,無奈道:「有人前來伸冤告狀,事情有些棘手,本官得去前堂看看。」
寧默心中一動,也沒多問。
這順天府掌京城治安,每日前來告狀鳴冤的人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天。
宋維之整了整衣冠,對寧默道:「你先去後院歇著,讓小青替你上藥。本官去去就來。」
說罷,他又叮囑了小青幾句,無非是「好生照顧寧大人」之類的話,然後便跟著衙役匆匆離去。
小青提著藥箱,帶著寧默往後院走去。
寧默跟在後面,打量著這丫頭的背影,心想宋維之這傢伙,身為府尹,去在家裡養了這種水靈的丫頭,也不知道是給誰準備的。
到了房中。
小青把藥箱放在桌上,轉身看著寧默,輕聲道:「寧公子,您先坐下吧,奴婢看看您的傷口。」
寧默有些為難地站在原地:「小青姑娘,我自己來就好。」
小青聞言,一雙大眼睛裡登時蓄滿了水汽,委屈巴巴地看著寧默:「老爺吩咐過,讓奴婢好生照顧公子。公子若是不讓奴婢上藥,回頭老爺問起來,奴婢可怎麼交代?」
她說著,又小聲補了一句:「是不是奴婢長得太難看,讓公子看不順眼?」
「怎麼會!」
寧默連忙搖頭,「小青姑娘生得這麼好看,我怎會看不順眼。」
小青破涕為笑:「那便讓奴婢伺候公子吧。」
寧默張了張嘴,愣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小青心裡也打著小鼓。
她一個夫人的替身丫鬟,平日裡在夫人房裡端茶遞水。
偶爾去衙門前堂,見的也都是些上了年紀的大老爺們,要麼就是府里那些粗手粗腳的差役。
像寧默這樣年輕俊朗、又貴為詩仙的公子哥,她連夢裡都不敢想。
今日能親手給他上個藥,說出去都夠她跟姐妹們炫耀半年的了。
「行吧!」
寧默沒辦法,只得答應,但也提前解釋道:「這傷就是……騎馬磨出泡了,這個……我方便脫褲子嗎?」
「啊?」
小青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一直紅到耳根。
她咬著下唇,好半天才小聲道:「方……方便,公子不介意就好。」
「……」
寧默還能說什麼?
人家小姑娘都方便,那他還有什麼不方便的?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房門關著,這才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硬著頭皮把外褲褪了下來。
這一褪,氣氛瞬間就變了味。
他一個大老爺們,讓一個黃花大閨女給上藥,還上在這種地方,怎麼想怎麼彆扭。
可事已至此,再扭捏反倒矯情了。
這一看不要緊,大腿內側磨得比想像中還嚴重,幾處水泡都破了皮,露出紅嫩的新肉,滲著一點點血絲。
寧默自己都沒想到這麼嚴重。
小青看得一陣心疼,連忙道:「公子,得趕緊上藥,不然就好的慢了。您先坐好。」
寧默照做,坐在椅子上。
「腿……腿張開一點。」小青的聲音細若蚊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