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
柳含煙故作堅強,抬眸,卻對上寧默那雙泛著柔光的眼睛,一時間芳心大亂。
這雙眼睛,她不知多少個夜裡在夢裡見過。
每次夢醒,枕邊都是涼的,心口卻燙得厲害。
她下意識別開目光,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
心裡有個聲音在拼命提醒她……你是周家二夫人,你是有夫君的人,你曾經親口跟他斷絕了來往,你不能這樣。
可她的本心,卻在不爭氣地反駁。
從湘南到京城,從周府到逃出韓府,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這個人。
她不願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她所謂的守婦德,不過是自欺欺人。
她的本心,就是不守婦德。
她忽然就釋然了。
既然放不下,何必再端著?
周家二夫人的身份,她已經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寧默見柳含煙低著頭沉默,也不說話,只是目光複雜地看著她,心中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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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輕咳一聲,換了個話題:「周家老爺……如今怎麼樣了?在韓府住著,可還安穩?」
柳含煙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好。李元壽醫官說,老爺的身子骨好了一陣子,可後來不知為何,又急怒攻心,情況每況愈下。如今整日昏睡,清醒的時候少,糊塗的時候多。」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寧默:「也不知道是誰把老爺氣成那樣的。老爺清醒時嘴裡翻來覆去就念叨幾個字,什麼『不守婦道』『家門不幸』之類的。」
寧默:「……」
他不禁汗顏,默默地移開了目光。
不用想也知道,周老爺突然急怒攻心,多半是因為沈月茹和離的事。
沈月茹雖然不是周老爺明媒正娶的正室,可畢竟也是他的妾室,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被一個妾室休了,這傳出去面子往哪兒擱?
不怒才怪。
他咽了口唾沫,沒有接話。
柳含煙見他神色微妙,倒也沒追問,只是低下頭,輕聲道:「你身上的傷……好些了沒有?」
她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在他脖頸上的傷處停留了一瞬。
因為太過明顯,一眼就能夠看到。
「好多了。」
寧默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腿,「就是腿不能動,但也不礙事,只是暫時不能動……」
「不過人生在世,還是多經歷些磨難好些,最差的結果也不就是提前入土而已。」
柳含煙聽著這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在湘南周府的時候,寧默雖然是個奴僕,卻從來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從沒見過他如此狼狽。
她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捂住了他的嘴,認真道:「不許亂說。你很快就能好起來的,你還年輕,底子好,別自己咒自己。」
她身上的那股香氣,隨著她靠近的動作,撲面而來。
寧默微微一怔,目光不自覺地往下滑了幾分。
她俯身的姿勢,恰好讓領口鬆開了一些,那裹.胸下的風景,被他一覽無餘。
生過孩子的飽滿,在那層薄薄布料下勾.勒出一道深壑,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誘。惑,比那些未經人事的女子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風韻。
白皙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邊緣處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紋路,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里嵌著的一絲細脈。
時間彷佛在那一刻靜止了。
柳含煙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連忙鬆開了手。
可她退得太急,袖子帶落了蓋在寧默腿上的那條褲子。
褲子滑落,露出寧默那雙還裹著里褲的長腿。
雖然布料遮著,但輪廓還是格外扎眼,在薄薄的布料下清晰可見,撐起一道顯眼的弧度。
柳含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處停留了一瞬,臉頰騰地紅到了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慌亂地別開視線,卻看到大腿的傷勢,又是心態又是不忍,輕聲道:「還……還疼嗎?」
「還好。」
寧默最後再瞄了下柳含煙的衣領,喉結滾了一下,下意識道:「只要……轉移注意力就不疼了。」
柳含煙抿著唇,許久沒說話。
她聽懂了那句話。
她也知道,他是在給她留餘地。
只要她轉身走,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
可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想起自己從湘南一路北上,坐在顛簸的馬車裡,心裡全是他的樣子。
她想起昨夜在韓府那間客房裡,韓子立推門進來時她有多害怕……不是怕自己受辱,是怕自己若是被侮辱了,就再也沒有臉面來見他了。
她想了很多,很多。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里浮動著異樣氣氛的餘溫。
窗外似乎有鳥雀掠過,翅膀撲棱的聲音從簷下傳來,很快又遠去了。
良久,她輕輕撩起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然後抬眼看向他。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躲閃,也沒有周家二夫人的端莊,更沒有守婦德的掙扎,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坦蕩。
這一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來得直白。
寧默心頭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他是過來人,太清楚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
柳含煙從來沒有主動撩、撥過誰,可當她認定了某個人,那股豁出去的勁頭,比誰都強。
在湘南周府,她能為了一個奴僕不顧身份,在青蓮寺中的自己面前寬衣解帶,如今在京城,她又何必再藏著掖著?
他深吸口氣,低聲道:「二夫人……」
柳含煙不等他說完,已經輕輕俯下身,手指勾住他里褲的邊緣,一點一點往下。
寧默沒有動,也沒有阻止。
窗外天色已經暗透了,宋維之正在前堂忙著審理柳含煙的案子,不會有人來打擾。
這個時辰,這個房間,彷佛就是上天替他留出的。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頭,閉上眼睛。
柳含煙蹲在他面前,臉頰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但她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小寧默很是昂首挺胸,柳含煙盯著它看了幾息。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低下頭。
全部拿下。
寧默的雙腿下意識地顫了一下。
那種感覺讓他渾身一麻,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腿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此刻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了。
所有的感官,全都集中在一處。
她的動作生澀,卻格外用心。
她不知道該怎麼討好男人,但她在用她所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去讓他舒服。
寧默閉上眼睛,右手輕輕復上她的髮髻,指尖沒入她烏黑的發間。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催促,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髮絲,像是在安撫一隻初次嘗試的小獸。
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時,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
時間在那一刻彷佛失去了意義。
房間裡只有細碎的聲響和壓抑的呼吸。
偶爾有水聲,偶爾有吸氣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某種原始而古老的樂章。
不知過了多久,寧默終於撐起身,輕輕捧起她的臉。
柳含煙仰起頭,望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滿足,還有一絲未曾熄滅的渴求。
然後是衣裙落地的細微聲響。
很快。
從榻上到案上,從案上到窗邊。
柳含煙像是要把過去那些刻意冷淡的日子全都補回來一般,箍的很緊。
她長發灑落飄動。
十指緊緊地抓住寧默的肩膀,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
寧默幾乎要招架不住。
一直搖到半夜,直到柳含煙力氣耗盡,兩個人才總算歇了下來。
她渾身是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寧默才沉沉睡著。
柳含煙躺在他的身邊,聽著他平穩的呼吸,卻沒有睡意。
她盯著他的側臉看了許久,嘴角浮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然後她也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頸窩裡,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
與此同時。
京城,錢府別院。深夜的院子裡只余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裡晃蕩。
沈月茹拖著疲憊的身子推開門,一頭栽在軟榻上,連外裙都懶得脫。
旁邊的丫鬟柳兒也是一臉倦意,但仍替她脫了鞋,又端來一盞熱茶,半蹲在軟榻前替她揉著發酸的小腿。
「夫人,今天可真是太累了。」
柳兒嘀咕道:「那些客人都快把咱們的門檻踩爛了。從早到晚,進進出出的少說也有千號人,個個都問主城月桂坊的貴賓酒,讓我們這裡也上那種酒……我今天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
沈月茹接過茶,抿了一口,苦笑道:「我何嘗不知道。主城月桂坊開業之後,咱們這邊怕是更加火爆了。不過也好,寧默本來就沒打算讓兩家競爭,一高一低,各有定位。」
「那些夠不著主城門檻的客人,自然會到咱們這兒來。你看今天那些轉道來了咱們小月桂坊的人,雖然嘴裡抱怨著,可銀子照掏不誤。」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聲音低了幾分:「就是不知道默郎傷勢如何了……他在順天府衙門養了兩天,也該回來了吧?」
柳兒見她神色擔憂,便安慰道:「夫人放心,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您想想,他連那些刺客都能逃出來,還怕這點皮外傷?肯定是想給夫人一個驚喜,才一直沒回來。說不定明天一早,他就活蹦亂跳地站在您面前了。」
沈月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明天要不要親自去順天府看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桂花香,很快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