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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床榻上的曲藝愛好者

2026-09-23 18:28:13 作者: 只是大蝦米

  蘇晚凝湊過來看,她越看,美眸睜得越大。

  等寧默收了筆,她整個人都呆住了,一雙美眸瞪得溜圓,滿眼都是藏不住的仰慕和喜歡。

  那紙上寫的是:「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亂入池中看不見,聞歌始覺有人來。」

  蘇晚凝讀了又讀,越讀越覺得心頭滾燙。

  這詩看似在寫蓮花,寫採蓮女,可字裡行間,分明是在誇她。

  荷葉與羅裙一色,芙蓉與臉相映,她站在人群中,他看不見旁人,只聽得見她的歌聲。

  「寧公子……」蘇晚凝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怎麼……這麼有才?」

  她捧著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喜歡得不行,抬頭眼巴巴地望著寧默:「能不能送給我?」

  寧默笑了笑:「本來就是送給你的。」

  蘇晚凝高興得差點蹦起來,問道:「這首詩叫什麼?」

  「採蓮曲!」

  寧默故意帶著幾分壞笑。

  蘇晚凝嬌羞不已,然後把詩稿小心翼翼地放到一邊,壓上鎮紙,又回頭看了寧默一眼,輕咬了下嘴唇:「你先去洗澡……然後早些休息。」

  『這就趕人了?好好好……女人!』寧默心中吐槽,但也巴不得早點休息,便點了點頭。

  今天忙了一天,方才在馬車上又被她弄了一回,身上確實不太清爽。

  他起身往外走,蘇晚凝目送他出去,然後立刻轉頭,對著那張詩稿又看了起來。

  「寧公子怎麼會這麼有才……」

  她低聲自語,手指輕輕拂過紙面上的字跡,「不僅會詩詞,還會寫曲子,整個大禹都找不到第二人……」

  她捧著詩稿,臉上是藏不住的滿足,「託付於他,我半點都不後悔,反而覺得慶幸……」

  過了一會兒,她朝外頭喊了一聲:「碧桃!」

  碧桃應聲進來。

  「去把寧公子的換洗衣裳送去浴室。我前些日子給他買的那套,放在柜子最底下那層。」

  「是,小姐!」

  碧桃應了一聲,去柜子里翻出那套新衣。

  料子是上好的綢緞,顏色沉穩,是蘇晚凝特意挑的。

  碧桃抱著衣服往浴室走,到了門口,見門虛掩著,裡頭有水聲。

  她本想放下衣服就走的,可手剛碰到門板,門就自己往裡滑開了一些。

  浴室里霧氣蒙蒙,寧默正背對著門口,站在浴桶邊擦洗身子。

  碧桃的腳步頓住了。

  

  她站在門口,手裡抱著衣服,眼睛卻移不開了。

  寧默的背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肩寬腰窄,背脊的線條流暢分明,手臂上的肌肉緊實有力,水珠順著皮膚滾落下來,在燭光下泛著微光。

  他擦洗的動作從容自然,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力量感。

  碧桃在攬月閣待了好些年,跟在蘇晚凝身邊,什麼場面沒見過?

  男人那副身板,她見得多了,早就覺得都大差不差,沒什麼稀奇的。可眼前這個……

  她喉嚨有些發乾。

  這哪是大差不差,這分明是……

  寧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手上的動作一頓,偏過頭來:「誰?」

  碧桃嚇了一跳,慌忙低下頭,假裝剛到的樣子:「寧公子,您的衣裳放在這兒了,奴婢先退下了。」

  她把衣服往門口的矮几上一擱,轉身就走,步子快得跟逃似的。

  出了浴室的門,她靠在廊柱上,長長地吐了口氣。心口跳得厲害。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有點慌,有點羞,還有點說不出的……小失望。

  浴室里,寧默轉過身,看著門口矮几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又看了看那扇關不嚴實的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怎麼這些當丫鬟的,都喜歡把衣服送到浴室門口來?

  沈月茹身邊的柳兒是這樣,蘇晚凝身邊的碧桃也是這樣。

  他真不是有什麼潔癖,而是這門真的關不上,下次他得找人來修一修了。


  他擦了擦身子,換上乾淨衣裳,覺得神清氣爽。

  本打算直接去睡,可路過書房時,見裡頭還亮著燈。

  他推門進去,見蘇晚凝正坐在案前,一筆一划地抄錄那首《採蓮曲》,她寫得極認真,連他進來都沒察覺。

  寧默道:「還不去睡?」

  蘇晚凝抬起頭,見寧默已經換了乾淨衣裳,頭髮還帶著些許濕意,燭光下,他的五官深邃,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她心裡喜歡得緊,柔聲道:「你先去睡吧,我再練一會兒字。」

  寧默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去了臥房。

  ……

  碧桃回到蘇晚凝屋裡時,蘇晚凝正對著抄好的詩稿出神。

  「怎麼送個衣裳送這麼久?」

  碧桃心裡一慌,脫口道:「奴婢去了趟茅廁。」

  蘇晚凝沒多想,繼續抄她的詩。

  碧桃站在一旁,猶豫了半天,忽然小聲問了一句:「小姐……那個會疼嗎?」

  蘇晚凝抬起頭,一臉茫然:「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碧桃連連擺手,端起寧默喝完的糖水碗就往外退。

  出了門,她把碗往托盤上一擱,忍不住在心裡想,肯定很疼吧。寧公子的那麼嚇人,哎……小姐真不容易。

  她走了幾步,忽然覺得走路時有些不舒服,伸手拍了下屁股,發現褲子上竟然濕了一小塊。

  她愣住了。

  方才也沒碰到水啊。

  她站在廊下,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只好滿腹狐疑地回了自己屋裡。

  ……

  與此同時。

  寧默躺在床上,確實有些累了。

  白天在衙門裡,他翻了大半天的卷宗。

  京西這地方魚龍混雜,積壓的案子堆了一屋子,他本打算走個過場,可隨手翻了幾本,越翻臉色越沉。

  那些卷宗里,有多少是冤假錯案?

  凡是牽涉到達官貴人的,十有八九都是平民百姓吃虧。

  明明是被欺壓的一方,反倒被判了罪。

  實在說不過去的,比如玷污民女、打死人命這樣的,衙門便出面協調,讓達官貴人賠點銀子,事情就算揭過去了。

  一條人命,幾兩銀子。

  寧默把那些案子一份一份挑出來,分門別類放好。

  他打算梳理清楚之後,再去找那些人算帳。

  不為別的,就是單純看不過去。

  他是京西的父母官,哪怕只是暫代,只要在位一天,就絕不允許這種事在他眼皮底下發生。

  他一份一份地翻著,越翻越覺得心裡堵得慌。

  那些卷宗上的名字,都是活生生的人。

  有被強占了田產的農戶,有被逼著簽了賣身契的商戶,有被污了清白卻反被說是勾引的姑娘。

  他們的冤屈寫在紙上,薄薄的幾頁紙,就是他們的一生。

  想著想著,困意湧上來,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被褥里鑽進一個人來。

  一雙溫熱的手在他身上摸索,指尖帶著幾分急切,又帶著幾分試探。

  寧默睜開眼。

  藉著還未熄滅的燭火,這才看清了趴在他身上的那張臉。

  蘇晚凝。

  她穿著薄薄的裡衣,頭髮散在肩頭,臉頰微紅,呼吸有些急促。

  見寧默醒了,她抿了抿唇,聲若蚊蠅地喊了一聲:「默郎……」

  寧默看著她,哭笑不得。

  這丫頭,方才在書房裡裝得那么正經,這才過了多久?

  他剛想說什麼,蘇晚凝卻伸手撩起散落的頭髮,咬著嘴唇,輕聲道:「你累了,我來就好。」

  寧默張了張嘴。

  他想說,我其實也沒那麼累。

  可蘇晚凝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就緩緩坐了上去,雙手撐在他胸口,腰肢慢慢沉下去。


  寧默閉上眼,妥協了。

  房間裡有琴瑟鼓樂的聲音傳出來,那是兩個對曲藝有共同愛好的人在演奏新的樂章。

  ……

  翌日清晨。

  天還沒亮透,京城街頭巷尾便熱鬧起來。

  最先動起來的是集市,賣炊餅的、賣菜的、賣布的,紛紛在街口支起攤子。

  可今天的集市跟往常不大一樣,好幾個人湊在一起,在低聲議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昨天順天書院去萍州書院踢館,三場全輸了!」

  「什麼?順天書院輸了?輸給誰了?」

  「還能有誰,寧默寧詩仙啊!一個人單挑了順天書院三個夫子,經學、算學、畫藝,全贏了!」

  「不可能吧?順天書院那些夫子,哪個不是響噹噹的人物?」

  「嘿,你還不信?我鄰居的侄子在萍州書院讀書,昨天親眼看見的!順天書院的趙孟淳,治經學三十年的那個,當場給寧詩仙跪下了,口稱『朝聞道,夕死可矣』!」

  「嚯!」

  茶攤上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一個穿青布長衫的讀書人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你們知道寧詩仙在經學上說了什麼嗎?『心即理』!天理就在人心,不用外求。這話一出,順天書院那幫老夫子全啞了。」

  「心即理?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說,你不用去格什麼竹子、格什麼山水,天理就在你自己心裡。人人心中都有良知,良知就是天理。你只要致你心裡的良知,就能明白天下萬事萬物的道理。」

  「這話也敢說?這不是跟陸聖人的學問打對台嗎?」

  「人家就打了,還把趙孟淳都講跪下了,你說厲害不厲害?」

  旁邊又有人接話:「還有算學!寧詩仙畫了個圓,把周三徑一給破了!京城第一算馮致遠,算到一百九十二邊形,才算出了三尺一寸四分,可寧詩仙說,那還不是最終的答案!」

  「周三徑一破了?這……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馮致遠當場就認輸了,說自己名不副實,還要跟寧詩仙討教算學呢!」

  「畫藝更絕!」

  又有人插嘴,「他畫了八匹馬,把徐畫聖都看傻了!徐夫子親口說的,『人中之龍也』!」

  「八匹馬?什麼八匹馬?」

  「寧詩仙畫的馬,八匹,一匹一個樣,匹匹都跟活的一樣,聽說看著就要從紙上衝出來。徐畫聖畫了一輩子,當場認輸,說自己技不如人。」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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