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68章 首先讓百姓站起來說話

第468章 首先讓百姓站起來說話

2026-09-23 19:00:19 作者: 斬懸

  風聲呼嘯。

  小吏還在拼命要自己沉住氣。

  畢竟自己在這裡做了這麼久的官吏,對這裡的情形太熟悉不過,他們要是殺了自己,推廣集體生產不是也麻煩?

  想到此處,這小吏只咬著牙,面色難看,憋著一口氣。

  直到刀光一閃,頭顱滾落,血濺三尺。

  台下有人尖叫,有人歡呼,更多人瞪大了眼,死死盯著那顆滾動的頭顱,彷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名小吏最後的念頭,只有一個。

  不過是三百石糧食啊......第二刀,砍向那糧吏。

  刀鋒降臨脖頸時,糧吏還在哭嚎。

  「我冤枉啊!我只多拿了半斗。」

  「家中孩兒正是半大小子,餓得快......」

  「不行,你們不能殺我,我從蒙陰便開始跟隨里長了,昔日更是親自潛伏到東昌府開設店鋪,傳遞訊息,你們怎麼能殺我?」

  「我為紅袍流過血!」

  「徐兄!你我同殿為官,留條生路!」

  咆哮聲中,刀落,聲斷。

  第三刀,砍向那地主。

  地主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嘴裡喃喃念叨。

  「我賠,我願賠,只是吃了一頭牛啊......」

  

  「你們紅袍軍不是號稱最是能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咱實在是餓的慌了。」

  徐白海沒讓他說完。

  三顆人頭,整整齊齊擺在台前。

  血順著木板縫隙滴落,滲進黃土裡。

  這一刻,他抬頭看著台下,目光橫掃而過,神色平靜。

  這三顆人頭,有跟隨了紅袍軍近十年的老吏,有百姓公選出來,最熟悉當地民情的文書,有紅袍軍承諾過的,沒有欺壓過百姓便不斬的地主。

  但現在,他們的身軀倒在街口最顯眼的地方,殷紅色彩觸目驚心。

  徐白海面無表情,手裡提著刀,隨同監察部的黑臉漢子一一掃過面前的身影。

  是,紅袍軍的確承諾過不欺壓百姓者不斬,但現在,他會用這三個人的屍身,給集體生產最大程度掃清障礙。

  他甚至能想像到之後悠悠之口會如何議論自己,但......那又如何?他不在乎!

  台下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吼聲。

  「殺得好!」

  這些最底層的百姓眼底反而沒有想到這麼多,一個個眼眸兇狠又痛快的咆哮著。

  他們不知道什麼叫做朝令夕改,不知道什麼叫做背信棄義。

  他們只知道,集體生產,不能有蛀蟲,有蛀蟲損害的就是他們所有地里刨食的利益!

  這些人的心都變了,都爛了,所以,殺的好!

  公審的訊息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東昌府,又順著官道,一路燒向濟南。

  濟南府,歷城縣。

  一群書生聚在茶樓里,拍案怒罵。

  「暴政!簡直是暴政!」

  白面儒生氣得鬍子直抖。

  「不教而誅,謂之虐!紅袍軍如此濫殺,與禽獸何異?」

  「禮樂崩壞啊......」

  另一個老秀才搖頭嘆息。

  「昔日聖人云,刑不上大夫,如今倒好,小小一個民部吏員,說殺就殺?」

  「紅袍暴政,禮樂崩壞!以刀斧代王法,以均田毀倫常!」

  文人們聚在茶館痛罵。

  「大鍋飯養懶漢,勞改場如地獄!」

  他們最初就是反對紅袍軍建立什麼所謂的百姓之國的,為此他們甚至不惜隱居,也不肯出仕紅袍。

  如今看來,果然如他們所料。

  縉紳地主,讀書人的特權已經被完全剝離,甚至要與那些最底層百姓一樣,去田裡挖地,才能吃一點和他們一樣的粥。

  這樣的日子,哪裡是人過的?


  茶樓角落裡,一個穿著粗布衣的瘦削青年默默聽著,忽然冷笑一聲。

  「諸位先生,可曾餓過?」

  書生們一愣,轉頭看他。

  青年站起身,眼神銳利如刀。

  「若你們餓過,便知半斗米,能要一家人的命。」

  「紅袍軍殺人,殺的是欺民者。」

  「你們罵的,卻是護民者。」

  他說完,丟下幾枚銅錢,大步離去。

  身後,書生們面面相覷,竟無人敢駁,甚至最開始開口的讀書人更是漲紅了臉。

  他們不罵紅袍軍,難道還要罵那些讀書人和文書,地主嗎?

  他們可從沒將自己和那些下賤的泥腿子擺在同一個高度!

  夜色沉沉,徐白海獨自站在濟南城牆上,望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

  監察部那名黑臉漢子走過來,遞給他一壺酒。

  「徐總師,今日殺人,手可抖?」

  徐白海接過酒壺,仰頭灌了一口,喉結滾動。

  「不抖。」

  「為何?」

  「因我見過魏里長殺人。」

  徐白海低聲道。

  「他殺貪官時,眼神平靜得像在割麥子。」

  黑臉漢子叫黃成,如今他沉默片刻,又問。

  「文人罵得凶,你可動搖?」

  「其實你不必理會那群酸儒,如今他們披著一層商戶的皮罷了,若是再擾亂政令,妄圖阻攔集體生產,殺了便是。」

  黃成心底根本沒有任何波動,在監察部任職,向來是只認法度不認人的。

  莫說是那群腐儒,便是眼前這位啟蒙總師徐白海,若是犯了法度,他也照斬。

  徐白海笑了,笑容裡帶著冷意。

  「他們罵,是因他們從未餓過。」

  「里長說過,百姓要的,從來不是聖賢書里的仁政,而是一碗實實在在的飯。」

  「昔日我想的一直都是,誰攔這碗飯,我便殺誰。」

  「無例外。」

  「但如今不一樣了,站的角度不一樣,看待事務便不一樣。」

  徐白海將手裡的劣質酒水放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這片土壤南面。

  在千萬里之外,那邊會有越來越多的西夷船隻槍炮出現。

  現在他們就是在和時間賽跑,跑贏了,這片土地上的血脈,千秋萬代,再無傾覆之危。

  跑輸了。

  夷人船堅炮利,便是奴萬千血脈之至大屈辱!

  如今,誰攔大國前進之步伐,誰便要死,他徐白海,願意當第一把刀,死不旋踵!

  夜風吹過,城下傳來孩童的嬉笑聲,夾雜著新編的紅袍歌謠。

  「徐先生,刀如霜,斬盡貪官護糧倉!」

  「魏里長,心向民,紅袍烈火照四方!」

  徐白海聽著,嘴角微微揚起。

  他知道,這火,已經燒起來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