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樓核心的幾個人聚在觀察室里只談了一會兒。
里斯大有非見一面不可的架勢，通訊手段聯絡不了，直接從三十六樓的人里下手。
看向站在觀察室03室外的人，本還在說話的三人，同時停了下來。
外面的人並不起眼，來了三十六樓一段時間，除了面試那天，幾乎就沒有主動在江以寧面前晃悠過。
03室里的人，都只知道有這麼個人，並不了解他。
不過，因為碰頭小會上，小小地吵了那一架後，走了一批人，除了海登和賈斯汀兩個團隊外，剩下的人並不多，都被伊蕾娜列入管控里，因此，看到有人為了里斯過來，03室里的人，都沒有覺得驚訝。
江以寧起身，準備出去。
伊蕾娜想跟著，但無奈一動，腦子就翻江倒海，視線都無法集中，就更別說要站起來了。
江以寧看了她一眼。
「你好好休息吧。」
伊蕾娜咬著牙，一臉不甘心。
「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埃德加人已經快走到門邊的，聽到她的話，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瞧瞧。
江以寧一手培養出來的牛馬，傷成這樣竟然還想著工作。
這種狀態絕對不是藥物能控制得出來。
江以寧頓了頓。
「伊蕾娜小姐，你說你在腦子裡能聽到里斯的聲音，但沒有受到影響，我覺得你可以試試聽那聲音想引導你做些什麼。」
埃德加本來還一臉隨便看戲吃瓜的樣子，聽到這話，脫口而出：
「這樣會很危險。」
腦子裡聽到聲音，已經是精神層面出了異狀，這幾乎是很多精神疾病爆發的主要特徵之一。
大多數人都會被聲音引導著，讓精神疾病變得越來越嚴重，最後變成無法控制，從而導致人精神崩潰發瘋。
這些已經算是常識了。
江以寧這時候建議她傾聽聲音，跟讓伊蕾娜·布朗主動接受幻覺誘導，又有什麼區別？
精神類疾病，跟普通軀體上的生病不一樣，沒有一個特定的漸進過程。
說不定，他們從外面轉一圈回來，這女人就自己在觀察室里瘋掉。
江以寧正想說什麼，唇瓣剛動了一下，伊蕾娜就已經張口，直接答應了。
「行！我試試。」
埃德加：「……」
突然就希望，能現在！立即！馬上迅速結束「神邸」里的鬧劇，他要跟著江以寧去華國，跟在她身邊，看看更多更神奇的事情。
感覺以後都不會有無聊的一天。
江以寧垂著眸淡淡地笑了聲。
「你不應該先跟我要個說法，再做決定嗎？」
伊蕾娜撇嘴。
「我還不了解你嗎？你這個人就是迂腐，爛好人，害人性命這種事，我想，就算有人拿槍指著你的腦袋，逼你干，你都不會動一下眉毛。」
「你也許沒有多在意我的死活，但你絕對不會讓我死在你的手上。」
江以寧唇瓣勾起一抹淺得難以察覺的弧度。
兩個人一旦相處久了，果然會看到許多保持距離後無法看得到的東西。
伊蕾娜·布朗，也不是全然沒有感知的。
「謝謝你相信我。」
03室外面的人又按下了呼叫鈴，但他沒有說話，屋內只划過一抹輕得幾乎聽不到的電流音
江以寧往外看了一眼，視線再次回到伊蕾娜身上。
「回來再跟你解釋，不過，你身體虛弱，最好儘量多睡，有利於你的傷勢恢復，另外，做任何事情的前提都是，不要勉強。」
伊蕾娜裝模作樣地翻了白眼。
「還用你教！」
江以寧沒再說什麼，邁步走了出去。
那個人在門開啟前一瞬，就先恭恭敬敬地低下頭。
「江小姐，我把話說完後，會立即離開三十六樓的……也會按照『神邸』離開團隊的要求走完整流程。」
江以寧看了他一眼，沒有接他的話，只示意他到旁邊操作台的位置去。
操作台的位置不多，江以寧坐下來後，那個人卻沒有動，就這麼直直地站在她前面。
大概就打算用這種不對稱的姿態，把話談完。
旁邊的埃德加可沒他那麼多負擔，自顧自地拉了張椅子，就在兩人對峙的中間位置，坐了下來。
一副吃瓜看戲的樣子。
江以寧也不勉強他，直接道：
「你說吧，里斯·霍華德要你轉述什麼？」
那人微微抬起了點頭，看了她一眼。
不難看出，他眼底帶著震驚。
彷佛喊一個人的全名，是多麼值得驚訝一般。
「里斯先生的原話是：明天來的人，不簡單，你的一時意氣用事，很容易會被利用，以寧，我是你的同伴，不是敵人，也許我們有些觀念不一樣，但我們是可以共存的，特別在一些事情上。」
那人說完後，江以寧又等了幾秒。
確定他已經沒有下文，才淡淡地問：
「里斯·霍華德說的『一些事情』是什麼事情？」
那人搖頭。
「里斯先生沒有說，他知道你會這麼問，他希望，能當面跟你詳談。」
江以寧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那人一喜。
「那——」
江以寧打斷他的喜悅。
「你回去跟他說，轉達已經收到，至於答覆，我會在今天之內給他。」
那人表情呆滯了瞬間，這才反應過來，江以寧說「知道了」，並不是答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過，他的任務也只能做到這裡。
反正也拿到了江以寧的準確回應。
她說「今天之內」。
足夠交差了。
只遲疑了一下，他不再掙扎。
「好的。」
江以寧提醒他。
「也麻煩你，今天之內，離開三十六樓，如果可以，也請在今天完成相關手續。」
那人表情有些僵硬，但還是應了。
「……好的。」
埃德加吃完瓜，站了起來。
「我送他！」
說著，一手搭到對方的肩膀上，半拽半拖地往外走。
「走吧，正好我也要回去一趟，順手幫你把上來三十六樓的許可權給取消了。」
完全不夠那個人的掙扎，一會兒就走了個沒影。
等人離開後，江以寧也站了起來，徑直往起居區走去。
她也還有不少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