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邸」某一層。
馬尾男視線從電腦螢幕上移開，看向安靜站在巨大落地玻璃窗前的男人。
明明安安靜靜地站著，連一根頭髮絲也沒有動，但看著他的背影，莫名就讀出一抹煩躁的味道。
有一種，再沒有點別的狀況打斷他一下，他會砸碎面前玻璃的錯覺。
就在這時候，一道鈴聲從男人的身上響了起來。
突然響起的聲音，也啟動了他的開關，讓他動了起來。
馬尾男看著他極其迅速地拿出手機，按了接聽。
「……」用得著嗎？
反正也不是江以寧打過來的，最多就是一通匯報電話而已。
吐槽歸吐槽，他是一個也不敢說出來的。
這通電話來得突然，結束得也很快。
不到十秒，男人就結束通話了。
馬尾男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開口問結果：
「是三十六樓的訊息吧？怎麼樣？」
男人半轉身。
「今天之內給回復。」
馬尾男：「……」
那位莉莉絲還真厲害，一個答案，給了，好像又沒給。
太會釣人了。
怪不得里斯會跟她華國耗了兩年，一點進展都沒有。
最後不得不動了手段。
大概也是因為那次的手段，讓那位莉莉絲變得更難纏，一點迴旋的餘地都不留。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或者，她以為在奧克蘭莊園有退路，所以就可以肆無忌憚？
馬尾男看了看里斯，又想了兩秒，才斟酌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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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這次就放任她不管，讓她自己處理吧？試過一次，發現自己處理不了，第二處，她就會主動求助你。」
里斯一頓，緩緩轉過身，面向他。
藍眸男人站在大玻璃前，背後是一片燦爛的陽光，映照下來，讓他臉上的神色有些看不清。
作為精神藥物主要研發人，馬尾男還是能感覺得出來他的一些情緒。
他的提議，好像不僅沒的激怒對方，甚至……有一點鄙夷？
是他提了一個很糟糕的提議嗎？
沒有吧？
等了好一會兒，里斯也沒有解釋的意思，他只好主動要答案：
「有什麼不對嗎？」
「小A。」藍眸男人淡淡地點了他的名字，「如果放任她自己去處理，然後被她解決了問題呢？」
馬尾男聞言愣了一下。
他還真沒有想過這個角度。
真被江以寧解決了問題，那結果也不用猜了，以後她只會更多地自己去解決問題。
但——
她怎麼可能自己解決得了？！
藍眸男人似乎猜到他的想法，輕嘆了一聲。
「你覺得霍華德真的無堅不催嗎？」
馬尾男神色一頓。
身處其中，他當然清楚霍華德的狀況。
老實說，霍華德很強大，但也存在非常多問題。
遠遠做不到無堅不催的地步。
可……世界上也沒有多少東西能威脅得到霍華德！
藍眸男人又提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以寧真的不堪一擊嗎？」
馬尾男大概能理解他想表達什麼。
沉默了片刻，他還是說出了心裡話：
「里斯，你覺得……江以寧已經能跟霍華德對抗？」
藍眸男人聳了聳肩。
「我不確定，她能不能。」
「那——」
藍眸男人打斷他，繼續說道：
「但我可以確定，事件接二連三地發生，再這樣下去，霍華德的問題，很快就會全部暴露在以寧眼皮底下，一覽無餘。」
簡單說，就是暴露自己的血條。
一旦進入這個境地，江以寧和她背後的人就會知道該怎麼對付霍華德了。
而他們這邊……藍眸男人看了馬尾男一眼。
幾乎所有人都是一個心態，全是小瞧江以寧的人。
包括他的父親大人。
覺得她弱，什麼也做不了，可以輕易拿捏。
覺得這裡是他們的天下，隨便做點什麼，就能輕易把敵人按死。
既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江以寧。
這樣會有什麼後果，可想而知。
馬尾男有些吃驚。
他沒想到里斯會說出這麼一翻話，簡直就像在……示弱！
「這……怎麼可能！」
這樣的事情……里斯嘴上說幫忙，實際上，是想繼續蒙蔽江以寧的眼睛，讓她不清霍華德的真實狀況？！
他不是想幫江以寧，而是全為了自己？！
太荒謬了！
「怎麼不可能？或者，你到現在還以為我想儘快剷除奧克蘭莊園，全是為了一己私慾？」
馬尾男猛地閉上嘴巴。
……他還真的就這麼想。
里斯輕輕笑了聲。
「當然是有的，我甚至希望大家覺得我只有這個想法，可惜，我這裡拖後腿的人，有點多。」
馬尾男一時間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里斯說的話，太顛覆他的認知了。
他不相信，也不能接受。
否則，支撐他的最底層建築會全面崩塌。
好半晌，他吱吾地開口：
「里斯，也許是……你最近受到不少挫折，才會這樣想，在霍華德的地盤裡，沒有人能撼動我們。」
里斯也不想說太多。
霍華德橫行霸道太久了，並且一直沒有對手。
這種時候突然告訴這裡的人，有人能擊潰你們，霍華德人只會笑你瘋笑你傻。
絕對不會有一個人相信。
不死到臨頭，是不會有人相信的。
看，連站在他身邊的人，聽他這麼說了，都沒有嘗試相信的想法。
里斯重新轉過身，視線再次望向玻璃窗外。
馬尾男沉默了許久，用這個時間消化和自我理解了里斯的話。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里斯對江以寧、對奧克蘭莊園感到棘手，還被動搖了信心。
這種情況，有點不太妙。
「里斯，或者，你將計劃提前？先拿到全部實權後，再做慢慢重整起來。」
「只拿到實權，對我的幫助不大。」
馬尾男強調：
「至少，不會再有人拖你的後腿，不是嗎？」
里斯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問道：
「你那邊的研發進度怎麼樣？」
馬尾男當即露出一抹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遮掩道：
「不太行，解決不了瓶頸，我想，我可能要重新調思路才行，里斯，你再給我一些時間。」
里斯依然沒有理會他的話，接著問：
「洛基那邊呢？父親和他的『主治醫生』有沒有其他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