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覺得，今天真的太走運了。
早知道連高傑都不用特意叫過來，直接開造！
哦，不行。
他想到了什麼。
不能直接直奔主題，他得做出一個有認真考慮的態度。
這樣才能在這個小姑娘面前，留下尚有人性的印象。
相比起埃德加腦子裡不知道歪樓歪到哪裡去，高傑卻是一凜。
「埃德加先生，你確認……是確認張智函有沒有被控制住的意思嗎？」
埃德加對他露八齒假笑。
「是的哦。」
「這……」高傑神色不由主自地繃緊，「我知道『神邸』里有不少控制人的方法方式，但據我所知，這麼短時間內，就能把一個人控制住的藥，就只是……」
他不太敢把話說完，就怕自己一語成讖。
只有U系列藥劑，能做得到。
可人一旦用了U系列藥劑，幾乎等於對腦子做成不可能逆轉的傷害。
特別在人停藥之後，人就徹底廢了。
埃德加繼續假笑，並給了他確切答案，徹底敲定他的想法：
「是的，如果我沒有猜錯，霍華德老怪的人已經給張智函用了U系列藥劑。」
高傑心裡一沉，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是昨晚……自然是張智函離開他的房間之後的事。
當時他要是把張智函說服了——
埃德加瞥了眼他臉上的沉重，有些不好笑地撇了撇嘴角。
「放心吧，依我的考慮，動手的人要是聰明點，就不會用數字太靠前的藥劑……嗯，大概是十四十五號吧？」
高傑聽到這話，也高興不起來。
他不是沒有對U系列藥劑進行過了解，既使以他的許可權，能了解到的也不多。
畢竟，這藥劑是霍華德最暴利的暗流通品。
身在其中，又怎麼可能不多了解？
埃德加聳了聳肩，卻沒有直接對他說明太多。
「好了，先走著看，結果以後再談。」
說著，他將剩餘不多的咖啡，一口全灌進嘴裡，然後站了起來。
「我昨晚給張智函定的時間已經差不多，走吧，高傑，你跟我過去。」
高傑也找不到能說的話，無言地站起來。
的確。
現在也只能先走著看了。
不管算不算他推卸責任，他都堅定認為……張智函會走到現在這個局面，都是他自己的責任。
埃德加臨走前，扭頭看了伊蕾娜一眼。
「八卦女，你要跟我們一起去看熱鬧嗎？」
伊蕾娜被他莫名其妙砸下來的綽號先是弄得一愣，隨即，怒火上涌。
「給我滾！死邋遢鬼！」
埃德加意料之內地聳了聳肩，揮了下手，邁腿就走。
伊蕾娜隔空對他的背影做了個踢腳的動作。
「混帳東西！」
罵聲剛落，耳邊就傳來一聲淡淡的，沒多少情緒的嗓音。
「伊蕾娜小姐。」
伊蕾娜頓時一僵，幾乎是瞬間，她就收起了怒容。
「我知道！我知道！我沒有情緒波動，就是開個玩笑而已！我心情挺好的！」
江以寧看著她沒說話。
伊蕾娜歇了火，心裡已經不知道跟自己說了幾百萬遍。
以後，絕對不能再讓江以寧當她的主治醫生……不對，應該是說不能受傷！
真是怕了這個女人！
……
埃德加帶著高傑來到這幾天一直在用的機房。
而張智函還沒有到。
他隨便拉了張椅子坐下，又沖高傑揚了揚下巴。
「坐下吧，大概還需要些時間。」
高傑有些不解。
「為什麼？」
埃德加讓人過來，應該不會不定時間吧？
而張智函雖然性格有些不靠譜，但一般的明面上的規定還是會遵守的，不會直接亂來。
埃德加笑了聲。
「我聯絡張智函的時候，也給出了些試探，如果是跟我了幾天的正常人，準時找到地方，應該是沒有問題。」
反之，那就只能是個不正常的人。
高傑沉默了一下。
「好吧。」
也不再多說，拉了把椅子，在埃德加身邊坐了下來。
埃德加定的時間是十點。
時間越近，高傑檢視時間的頻率也就越高。
直到十點一過，他終於徹底死心地撥出了一口氣。
用的U系列十四十五號，也許以後很難再從事研究工作，但，他至少保住一條命。
兩個人坐在機房裡，一直等到十點半，門口才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埃德加懶洋洋地開口：
「進來吧。」
話音落下，門把被外面的拉動。
張智函推門走了進來。
「埃——」
打招呼的話才剛張口，就卡在了喉嚨里。
高傑一瞬不瞬地盯著張智函的臉，將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張智函看到的瞬間，不是尷尬，沒有憤然，甚至沒有表情，有的只是忽然地卡住，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的空白。
遲到是一個點，現在又出現一個異樣的表情。
張智函卡住時間不長，大概只有一至兩秒，很快就恢復了過來，隨即，露出一抹欲言又止的遲疑，最後十分刻意地把他當成空氣地瞥開眼睛，重新注視著埃德加。
「埃德加先生，你找我有什麼事？」
埃德加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隨便指了個位置。
「跟你說個事，坐吧。」
張智函看了他兩秒，隨即邁步過去，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來。
埃德加隨口跟他說著話，像平時工作交談那樣，看著張智函的反應，心裡倒對U系列藥劑多了幾分興趣。
挺有意思的。
很明顯，沒有干涉過的想法，張智函就像個平時一樣，沒有多少區別。
但——
剛才兩個人的反應，他可以肯定，張智函身上應該有高傑看出來的異樣。
也就是說，被趕涉的地方，人很容易就會出現疑滯。
這一點，大概就是U系列的致命缺點吧？
如果能修改過來，這個藥才真的可怕……不過，想修改，也不容易，這相世界上，大概只有——
江以寧能做得到吧？
然而，江以寧是絕對不會做的人。
就挺好的。
回頭他再人就在他手上，他回頭再來研究一下。也不是不行。
「好了，大概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