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傑頓了一下，朝張智函看了一眼，遲疑了下，沒說什麼，點了點頭，起身往外走。
身後的兩個人似乎開始進入正常的工作狀態。
出來後，他也沒有閒著，轉身就回了資料處理房。
前兩天幾乎是不眠不休地搜查資料，他沒想到竟然真的被逼著完成了任務。
哦，也不是完成任務，只是完成了對「神邸」資料庫的全面搜查。
接下來，還在將收集到的資料進行分類分析。
這一部分才是重頭戲。
要從這些資料里，分析里斯的潛藏的意圖。
分析對了，三十六樓才能找到對付里斯的辦法，分析錯了，那就……很糟糕了。
他來到資料處理房時，伊蕾娜已經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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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走進來，直接轉過椅子，朝他看了過來，饒有興味地問：
「怎麼樣？」
她也不掩飾自己看熱鬧的惡趣興，勾著一抹笑容，擺明了想看笑話。
高傑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應該……基本已經確定，他被注射了U系列藥劑。」
伊蕾娜「嘖」了一聲。
「挺慘的嘛。」
隨即又笑了聲，挑起眉梢，上下打量了眼前這個華國男人一眼。
「接下來輪到你了喲，害怕不？」
高傑愣了一下。
「我？」
伊蕾娜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你不會覺得控制張智函那傢伙，能對我們造成影響吧？張智函真沒那麼重要。」
不是沒那麼重要，是一點用都沒有！
伊蕾娜自認給高傑留了臉面，沒把他的「朋友」踩得太低。
高傑瞳孔微微緊縮，瞬間反應了過來。
是了。
回想這些天發生的種種，還有三十六樓這三個核心人物的舉動，是他被放進了核心圈。
所以，在張智函身上費勁是為了什麼？
誰會在乎張智函？
高傑不自戀，但也可以斬釘截鐵地說出一句：目前，整個M國，願意分出一點心思給張智函的人，只有他。
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其他了。
半晌，高傑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不明白。」
伊蕾娜側過頭，瞟了眼電腦里的時間。
「還有點時間，有什麼不明白，你可以問，不過，給不給答案，給到什麼程式，那就得看我心情。」
頓了頓，她轉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另外，也得提醒你一句，知道得越多，就會攪得越深，你自己掂量著問吧。」
高傑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這話……無疑就是在明著確定，讓他走進核心圈的意思。
「你們為什麼相信我？我好像什麼也沒做？」
伊蕾娜攤手。
「沒什麼信不信的，我只是覺得你好用，能跟上我思路的人，很少，有一個算一個，我來者不拒。」
高傑：「……」
他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多少有點我行我素。
「我也知道埃德加那傢伙為什麼相信你。」伊蕾娜笑了聲，「哦，不應該說他相信你，應該這樣說，他很清楚怎麼處理叛徒，所以他只在意人能不能用，而不是擔心會不會被背叛，某種意義上，我跟他是同一類人。」
高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但，在霍華德這裡，似乎都是埃德加、伊蕾娜這樣的人。
人只看有沒有價值，能不能被利用。
沒有其他標準。
當然，他也能聽出來，這話里多少帶了點敲打的意思。
高傑沒放在心上。
「……謝謝你們看得上我的能力。」
伊蕾娜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彷佛在等看他有沒有膽量繼續問下去。
一旦繼續下去，那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但，就算他什麼也不問，目前也沒有回頭路可言。
在「神邸」這種地方，根本就沒有絕對的安全，稍不注意就會被卷進鬥爭之中。
何況，他一開始就已經做了選擇，外面的眼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現在……是什麼情況？江以寧跟霍華德先生之間。」
伊蕾娜重重地「嘖」了一聲。
「沒想到啊，你也是個不簡單的，一上來就敢問這種問題？」
高傑反問：
「不能問嗎？」
「能。」伊蕾娜笑了聲，「江以寧有父親想要的東西，而江以寧不打算給，就這麼簡單。」
高傑愕然一瞬，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這算簡單嗎？
「霍華德先生想要的東西……跟江小姐的醫術有關？」
如果是實質性的東西，按M國人的習慣，直接搶就行了。
沒有直接動手，那就說明，不是能硬搶的東西。
思來想去，就只有江以寧的醫術，符合這個說法。
伊蕾娜先贊了一句：
「能自己猜測進來，不賴嘛。」
說起來，按他許可權能查閱得了的資料，「造神計劃」也跟醫術有密切關係。
高傑忽然問：
「所以，我們調查里斯的資料，重點也應該放在跟醫學有關聯的那一部？或者，我們先把他醫學那部先解析出來？這樣一來，既算是有個方向，也能減輕工作量？」
伊蕾娜點了下頭，又給了他一個滿意的眼神。
本來她都沒打算跟他說明這個，既然他自己猜到了——
「我的確是有這個打算，剛才也開始篩選了，正好，這工作就交給你了。」
高傑：「……」
算了，就算她不說，這些工作都是他來處理的。
畢竟，這個女人是個不能長時間用腦的傷員。
「我能不能問，『造神計劃』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計劃？霍華德對外解釋，這個計劃，是要培養出一批能力更強大的人類，再借著這批優秀新人類推動世界文明科學邁向更高台階，但現在看來，似乎又不像這個意思。」
如果真的只是為了人類的發展，江以寧為什麼要拒絕？
伊蕾娜瞥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父親，或里斯，像這麼偉大無私的人嗎？或者，你覺得什麼人說出這種人，才不會虛偽？」
高傑心想，如果是江以寧說出來，他大概不會覺得虛偽。
那個小姑娘就是典型的華國人。
而M國這塊土地……根本不可能有這種偉大的人，有的只是吸血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