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擋住!快擋住它們!」
「開火!別讓它們衝散陣型!」
玩家們從最初的驚駭中回過神來,爆發出求生的本能,開始拼死抵抗。
火舌再次噴吐,怪談武器被啟用,五顏六色的光芒在混亂的人群和怪物群中炸開。
起初,他們還勉強能靠著地形和火力,抵禦第一波衝擊。
可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群詭異,和之前攻城的那些完全不同。
它們不再是無腦地亂沖亂撞,而是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體型龐大的詭異頂在最前面,形成堅不可摧的肉盾。
速度快的詭異則從側翼迂迴,像鋒利的刀子,精準地切割著玩家們的陣型。
更有些詭異,擁有著遠端攻擊的能力,躲在後方,不斷地投射出骨刺和腐蝕性的液體。
彷佛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玩家們的防線,在這樣有組織的進攻下,僅僅支撐了不到三分鐘,就徹底崩潰。
慘叫聲、哀嚎聲、血肉被撕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玩家們被殺得片甲不留,哭喊著四散奔逃,再無任何章法。
整個觀海堡壘,化作了一座人間煉獄。
陳白踩著腳下巨型縫合怪的血肉,緩步走進了堡壘。
沈念安靜地跟在他的身後。
陳白沒有理會周圍的屠殺,目光在混亂的戰場上掃過,很快就鎖定了一個目標。
那個頭盔男。
他正連滾帶爬地躲避著一隻猩紅獵犬的追殺,狼狽不堪。
「噗通。」
頭盔男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雙乾淨的靴子,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頭,透過頭盔的面罩,看到了那張平靜到令人髮指的臉。
「陳……陳白!」
頭盔男嚇了一大跳,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追殺他的那隻猩紅獵犬,在陳白出現後,便停下了腳步,溫順地匍匐在一旁。
「別殺我!別殺我!」
見陳白沒有第一時間動手,頭盔男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燒傷臉。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最快的語速說道:
「我……我把所有的詭幣都給你!還有我的道具!我還有好幾個怪談武器都給你!」
「只要你放我一馬!還有,我很有用!」
他極力地推銷著自己。
「我是一艘郵輪的首領,資深玩家!我知道很多情報,很多新人不知道的秘密!關於這個死亡遊戲!」
「留著我,我的價值比殺了我大得多!」
他語無倫次,卻又條理清晰地陳述著自己的價值,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陳白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說完了?」
「啊?」頭盔男一愣。
陳白抬起藍火加特林,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慢條斯理地打斷了他所有的幻想。
「第一,你的詭幣,我不需要。」
「第二,殺了你,你的道具,就都是我的了。」
「第三,至於你說的情報……」
陳白嘴角的弧度帶上了一點譏諷。
「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會缺你的情報麼?」
頭盔男的瞳孔,因為這冰冷無情的話語,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想開口再說些什麼。
但陳白沒有再給他機會。
噠噠噠噠噠——!
藍色的火舌從槍口噴吐而出。
頭盔男的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中的西瓜,瞬間炸開。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不遠處,剛剛用一面盾牌拍死一隻詭異的光頭壯漢,恰好目睹了這血腥的一幕。
他的動作僵住了。
眼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隨之徹底熄滅。
一股被逼到絕路的瘋狂,從光頭壯漢的眼底湧出。
「啊啊啊啊——!」
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渾身的肌肉瞬間膨脹起來,皮膚表面浮現出詭異的青黑色紋路。
「陳白!老子跟你拼了!」
他猛地將手中的盾牌砸向地面,從系統揹包里掏出了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給老子……出來!」
他狂吼著,一把將那顆心臟捏得粉碎。
與此同時,另一個方向,也傳來一聲同樣的怒吼。
是觀海堡壘的另一個公會會長。
他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以某種近乎獻祭的方式,強化了自己的契約詭異。
兩股龐大而又邪惡的氣息,在堡壘的廢墟中沖天而起。
一團蠕動的、不斷膨脹的爛肉,和一隻由無數骸骨組成的巨型蜘蛛,同時現身,一左一右,狂吼著撲向陳白。
兩個會長,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只為這同歸於盡的一擊。
這是他們最後的反撲。
陳白看著那兩隻氣勢洶洶撲來的詭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直安靜站在他身後的沈念,動了。
她那雙美眸驟然變冷,伸出纖纖玉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晶體。
詭異強化核心。
她輕輕捏碎。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兩隻已經撲到近前的詭異,身軀猛地一僵。
下一秒。
沈念的身影,原地消失。
白色的裙擺在血色的煉獄中翻飛,宛如一朵綻放的死亡之花。
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動的。
只看到兩道快到極致的白色殘影,在那兩隻巨大的詭異身上一閃而過。
噗嗤!
噗嗤!
那龐大的暴食肉山,和堅硬的骸骨巨蛛,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切割過的豆腐。
瞬間被大卸八塊。
碎裂的血肉和骨骼,漫天飛舞。
連同它們身後的光頭壯漢和另一個公會會長,也在同一時間,被切割成了無數碎片。
當場湮滅。
沈念的身影,重新回到了陳白的身後。
她身上那件潔白的長裙,依舊一塵不染。
彷佛剛才那個瞬間肢解了兩名資深御詭者和他們詭異的殺神,不是她一樣。
陳白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他只是看著眼前這座幾乎已經化為廢墟的堡壘,對身邊的詭異軍團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清掃乾淨。」
「一個不留。」
「吼——!」
萬鬼咆哮,執行著君王的敕令。
最後零星的抵抗,也在這絕對的暴力面前,被徹底碾碎。
所有負隅頑抗的殘存玩家,都被無情地抹殺。
他們死後爆出的珍貴道具、怪談武器,則被一隻只詭異撿起,恭敬地堆放在了陳白的面前。
……
不知過了多久。
屠殺結束了。
觀海堡壘徹底化為了一片死地。
陳白踏著遍地的殘骸和血污,緩步走出廢墟,踩熄了一枚兀自冒著青煙的彈殼。
身後,是化為修羅煉獄的堡壘殘骸,和匍匐在地、等待新指令的無盡鬼潮。
陳白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趕回去。」
「剛好能趕上熱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