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表，來來來，走一個。」
「老表現在發財了噢，都認不到我們這些了。」
「這是陳凌啊，是陳方老表的老二，咋的，認不到表叔了？」
……
趙大林還是喝了三分酒就能裝大爺的趙大林。
這種場合他端著酒杯將身邊幾桌姑爺老表的人敬了一個遍，顯得他很能似的。
趙大瓊簡直看不慣他這狗脾氣。
然後看了一眼坐在高志遠旁邊的蘭勇：還好還好，自己的男人不喝酒！
「陳凌啊，說那些，你表叔我別的本事沒有，你回來了，請吃香的喝辣的錢你表叔還是有的……」
「吳芳，看看趙大林，喝多了馬尿又開始表演了。」
「姐，您別生他的氣，他就是那個脾氣，喝了點酒有點興奮，只要不捅大簍子就行。」吳芳呵呵笑兩聲：「男人總要有一個愛好的，大林哥一不嫖二不賭三不抽，就愛好這一口，讓他喝點也無妨。」
不嫖不賭不抽？
那是遇上了吳芳。
早些年賺了倆錢的趙大林可能裝，啥都沾邊啥都干！
現在……果然還得有人管，被吳芳管得只剩下喝兩口了。
「他尋常在家也這樣瘋？」
「沒有，在家滴酒不沾，主要是每天還要出攤。」
趙大瓊……還得當牛馬啊，當牛馬就知道自己姓啥了！
「就走人福放鬆一下。」吳芳看到趙大林又去倒酒，就走了過去輕聲的說了一句：「大林哥，少喝點。」
「好，就這一杯，最後一杯。」
「行，喝醉了你難受。」
「我知道了。」
被吳芳警告過後的趙大林果然收斂了。
那一杯酒喝光後也就沒再打了，旁邊有人勸他再喝幾口，趙大林捂住了酒杯口。
「不喝了，不喝了，你們喝，我上了年紀了，不能再多喝了。」
杜紅英和趙大瓊看到這一幕好氣又好笑。
「我就說呢，得虧有吳芳管著他，要不然都不知道爛成啥樣了。」
「呵呵，這就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杜紅英也笑：「所以還是得做好事，你說當年他半夜救了吳芳，然後吳芳也救了他，相互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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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吳芳是個好的。」
正說著話，吳芳接到了一個電話。
「你想幹啥子，你明說。」
「你真是想多了，當年法院判給了你爸，我每個月給兩百的撫養費，我都給起走了的，逢年過節我去看你，給你買四季衣裳鞋襪，甚至內褲都是我給你買的。」
「你都二十多了，要結婚要買房還要喊我拿錢，法律上沒有這些條條款款。」
「我過得好？」吳芳氣笑了：「我過得好那是因為我男人勤快，七十多歲的人了天天出去擺攤。要錢我是沒有一分，我都是寄生蟲，我嫁進趙家一天班都沒上，我要錢都手心向上朝男人拿的。」
「我過得哪有你爸瀟灑？我天天洗衣煮飯種莊稼，你爸天天喝酒打麻將，有點錢就去討好那些寡婦那些離婚的女人，三天兩頭給你換一個媽，多幸福啊！」
「你和你爸過不好跟我什麼相關？我和他離婚都十六年了，你還想賴上我，我養你到十八歲就盡了義務了……」
「以後你不管我？」吳芳氣笑了：「我可沒那福氣，我半分都不敢指望。」
「我冷漠？是啊，我是冷漠，那都是跟著你們學的。潘明泉，你爸打我的時候，你八九歲了，你就在旁邊冷漠的看著；我離婚後第一次去看你，你把我買的東西全扔了；每年你生日我拎著蛋糕去看你，你面都不見我一下。」
「我用熱臉去貼你 的冷屁股，一直貼到你滿了十八歲。」
「你初中畢業沒考上高中，我讓你去讀職高，我還說我供你學費，你要聽你爸的去進廠去打工，也不學一門技術，你現在知道掙錢艱難了，你年紀輕輕的都掙不到錢，我都五十歲了，我還能掙到錢？」
「別給我說那些，我男人做生意虧本了，我們家還欠著房貸，我還有一個小兒子要養，你隨便，我是沒辦法幫你一點。」
「呵呵，我現在過得好，是，你知道那句話不：有福之人不進無福之門，我進錯了你們潘家的門，你潘家窮就留不住我，我現在過得好那就是我福。」
……
吳芳最後將電話掛了，看著趙大瓊、杜紅英還有陳家的表嫂、還有大兒媳婦李敏都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我前面生的那個兒子，說要結婚了，讓我給他二十萬買房子，呵呵，當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和他爹一個德行，臉皮厚甚至不要臉。」吳芳最後自嘲道：「讓你們見笑了。」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眾人都表示理解：「家家鍋底都有灰。」
「呵呵，我家鍋底的灰更厚些。」吳芳也不遮著掩著：「當年我要是不跑就被打死了，有人說我自私薄涼，說應該管著娃娃應該帶他走。可是，他是兒子啊，潘家哪願意放他家人種跟著我走。我二十歲嫁進潘家什麼都沒有，挨打受罪十年逃離了那個牢籠，他們一直教唆娃娃說我是壞女人，說我不好，不讓娃娃見我的面。」
「當潘家當了那麼多年的好女人我撈到了一身的傷疤，不好就不好吧，我後來也想通了，不見我就不見我，不見我也沒少一個耳朵。反正該我盡到的責任和義務我盡到了，你要說我不好我也無話可說。」
「沒想到現在還要我給他錢買房結婚。」吳芳氣笑了：「結婚買房的錢找我要，那以後養老婆養孩子的錢是不是也得找我？是，我是他親媽，我生了他，但我也僅僅是一個女人，不是一棵搖錢樹。」
「我算是看明白了，別指望他心疼我，理解我，老了更別指望靠上他，愛咋咋地吧，關係斷了還清靜些。」
「吳芳你莫氣，等他長大了懂事了就好了。」
「懂不懂事和年齡都沒有關係。」
同樣是兒子，趙岑從三歲起就知道給她端茶倒水，還會給她捶背，長大了更是體貼他爸上了年紀掙錢不容易，節儉得很，現在放學下了晚自習還到夜市幫著守攤子。
「潘明泉是來收債的，趙岑是來報恩的，我一想到這些心裡就釋然了。」
「就是，莫想那麼多，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