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崑山春狩那日之後,一連三日,謝雲昭再也沒有見過霍驚瀾了。
雖說霍驚瀾入朝為官後,他們二人也經常連著好幾日沒見面,那時的謝雲昭並不覺得有什麼。
可今時不同往日。
二人剛互通心意,正是情意興起的時候,可偏偏就在這時,連著好幾日都沒有看見自己的心上人,心情難免鬱悶。
向來在府中日日玩樂的謝雲昭都變得心不在焉,連往日最愛的花鳥魚蟲都懶得搭理。
她心裡清楚,就那日剛表明心意後的霍驚瀾堵著自己親的凶勁兒,定是不可能冷落自己的。
那麼問題便是出在她爹那日私下和霍驚瀾的談話。
況且,從前她出入霍家向來隨心所欲,如今想去霍家一趟,居然還頻頻被家裡的人攔下,連她和娘親撒嬌都不管用,要她這幾日在家好好靜心。
靜什麼心呀!
她這才情竇初開,就要她閉上心門,斷情絕欲嗎!
謝雲昭不禁委屈,她自小便是被家裡人嬌寵著長大,何曾受過這般滋味。
於是,又過了兩日之後,沈卿雲決定她要偷偷溜出去一趟!
可府里的大門都被小廝看得緊,那她便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夜色降臨,謝雲昭藉著今日要早些歇息的由頭,將她院子裡的奴僕全都打發。
屋裡留著一盞昏暗的燭光,佯裝有人安睡。
實際上,謝雲昭早就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裙,偷偷來到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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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翻牆,可家裡的牆太高了。
謝雲昭眼眸一轉,只好把主意打在一旁靠著院牆的海棠樹。
這夜深人靜的,我小心一些,肯定不會被人發現!
謝雲昭信誓旦旦,渾然忘記曾經爬樹的教訓。
剛開始,她手腳難免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找回了曾經的感覺,三兩下便順利的藉著樹枝攀上了牆頭。
就在她沾沾自喜時,一道冷冷的專屬私稱傳來。
「卿卿……」
謝雲昭渾身一僵,目光瞥去。
牆根的另一側,立著一道熟悉的墨色身影。
霍驚瀾一身常服,本打算今夜悄悄翻過謝雲昭的後院去尋她的,沒想到剛來,就一眼看見了爬樹的小姑娘。
四目相撞的剎那,謝雲昭這才記起自己十一歲那年爬樹,險些摔下後,被霍驚瀾狠狠教訓的經歷,以及她當初許諾不再爬樹的誓言。
完了……
看著那雙狹長的鳳眸幽幽的望著自己時,謝雲昭心虛不已。
她默默的抱緊了樹幹,最後自欺欺人的把小臉藏起,像是小樹獺一樣掛在樹上,似是不想面對眼下這被抓包的場面。
霍驚瀾本來看見謝雲昭爬樹時心中不悅,可如今瞧她這副鴕鳥般的模樣,縮在樹上不敢見人,又怯又軟的可憐樣子,讓霍驚瀾忍俊不禁,連故意沉下的氣場都收斂了幾分。
罷了,先把人騙下來再說。
霍驚瀾走到牆根下,穩穩的張開雙臂,一如從前護著她那般,壓了低聲音喚道:「下來。」
夜深人靜,相府里只剩零星巡院的奴僕腳步聲,況且二人如今這是私會,更是不能鬧出動靜。
謝雲昭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也不敢過多耽誤。
即便距離地面還有半人高,她也直接縱身一躍,半點不見膽怯。
她雖然有些害怕霍驚瀾見她爬樹要生氣,可在落進霍驚瀾懷裡被穩穩的抱住時,謝雲昭連日積攢的思念與歡喜還是蓋過了所有不安。
霍驚瀾接住了人,卻沒打算把人放下,板著的臉色一看便是還在氣頭上。
可謝雲昭一抬眼,霍驚瀾便看見了那雙杏眸里亮晶晶的笑意,讓人不覺受其感染。
「哥哥,我知道錯了……」
霍驚瀾的心一下就軟了,但還是垂眸睨著她,做出一副冷麵無情的模樣道:「我可沒看出來。從前你險些從樹上摔下來的時候,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忘記了?」
「記得的……」
謝雲昭乖乖應話,她都好久沒有看見霍驚瀾了,今夜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找人,就被霍驚瀾抓包,還要對自己生氣,心裡當即有些委屈。
「可我這次是想你了,才會偷偷爬樹。你都不來找我,你是不是和話本子上寫的負心漢一樣,得到了就不珍惜。」
謝雲昭說罷,便一臉幽怨的看著霍驚瀾,渾然忘記自己才是那個犯錯的人。
只要我甩鍋夠快,鍋就追不上我!
他都還沒有開始訓人呢,小姑娘就先倒打一耙。
霍驚瀾怎麼會看不出來謝雲昭是故意轉移的話題的,但還是哭笑不得,對她又氣又愛,無奈道:「謝雲昭,你在家裡看的什麼話本,不許糟蹋我的名聲。」
謝雲昭敏銳的捕捉到霍驚瀾不似上次那麼凶,覺得自己這次爬樹還有救,當即主動的環上霍驚瀾的脖子。
「好哥哥,那你這次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我可是冒著被霍硯之打斷腿的風險來找你的。」
二人說話都很小聲,尤其是謝雲昭,湊上來小小聲的說話時,軟乎乎的不知道有多可愛。
情竇初開後的小姑娘不僅會主動的親近她,還越來越會撒嬌賣好……
霍驚瀾感受著謝雲昭的親暱,有些招架不住,但不肯就此被小姑娘拿捏。
他繼續板著臉,垂眸看向懷中之人,沉聲發問道:「那在你看來,這霍硯之是好的壞的?」
謝雲昭一頓,眨了眨眼,很誠實道:「好壞的。」
霍驚瀾:……
他頓時被小姑娘逗得氣笑,忍不住剮了她一眼。
謝雲昭卻很開心,她看見霍驚瀾出現在牆的另一面時,就知道他今夜定然也是專程翻牆來尋自己的。
不曾想她動作更快……
為了不讓霍驚瀾像上次她爬樹那麼生氣,她覺得自己還是要再接再厲,趕緊把人哄好,不然霍驚瀾肯定要罰她的!
上次被罰還是打屁股呢!
謝雲昭心有餘悸,眼珠子咕嚕一轉,便可憐兮兮道:「霍硯之,你好久都沒有來見我了,家裡人又不讓我出來,可是我很想你,這才偷偷的爬樹溜出來見你的。所以……」
謝雲昭一頓,垂眸望了一眼霍驚瀾緊繃的唇角。
上次被霍驚瀾摁著親的經歷還歷歷在目,她面上一熱,卻還是主動招惹。
謝雲昭環緊了手臂,湊上前啄吻了一口霍驚瀾的唇角,和在崑山初訴心意時不同。
這一次,謝雲昭力道重了一些,發出了輕輕的響聲,一下子就把霍驚瀾哄得唇角勾起。
「哥哥不要凶我了,好不好?」
霍驚瀾這一次不是不生氣,他一如既往的擔憂謝雲昭一個不慎就會從樹上摔下,只是眼下二人私下見面。
若是他訓斥得凶了,小姑娘一哭,便要引來下人,所以才一直冷著臉色。
可如今,小姑娘一番軟言訴著思念,又主動送上這樣一記親吻,讓霍驚瀾心裡的那點火氣徹底散了。
他愛慕謝雲昭多年,眼前這人一顰一笑、撒嬌賣乖的小動作,於他而言皆是致命誘惑。
從前只要她稍稍服軟討好,自己便很難硬起心腸,又何況是現在?
霍驚瀾收緊了臂彎,低啞著嗓音道:「單憑這樣一吻,就想揭過你這次爬樹翻牆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