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皇宮的血腥味濃得刺鼻。
殘垣斷壁間,武魂殿精英魂師們正在清理滿地殘骸。
昊天宗那些不可一世的長老們,如今只剩下一地碎肉。
降魔斗羅扛著盤龍棍,一把將光翎斗羅拉到偏僻的角落。
四周無人,他壓低聲音。
「光翎,你跟我交個底。」
「昊天宗這幫縮頭烏龜,封山十多年連個屁都不敢放。」
「今天怎麼會突然殺到天斗城來?」
「還他娘的跟瘋狗一樣不要命!」
降魔語氣里全是不解,粗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光翎斗羅單手提著光之長弓,冷哼一聲。
語氣里全是對昊天宗的嘲弄。
「這事說來話長。」
「還不是唐昊那個好兒子唐三惹出來的禍端。」
「那小子自作聰明,妄圖在天斗城布下殺局。」
「少主手段高明,不僅破了唐三的算計,還順手牽羊把唐昊的親妹妹唐月華給抓了。」
降魔眼睛一亮。
「抓了唐月華?」
「難怪!」
光翎點點頭。
「唐昊那條瘋狗直接急了眼。」
「帶著他大哥和宗門長老不管不顧打上門來想要救人。」
光翎看了一眼遠處的屍山血海,冷笑連連。
「結果全死在這了。」
「如果不是少主及時回來,死的恐怕是我跟佘龍他們。」
光翎斗羅說到這也是心有餘悸。
「連殺四名封號,少主這波直接斷了昊天宗的根啊。」
降魔聽完,連連咋舌,豎起大拇指。
「行啊!」
「少主這魄力,不聲不響就捅了這麼大個婁子。」
「把天下第一宗門當猴耍,這把殺豬局做得真特麼漂亮!」
「極度解氣!」
光翎白了他一眼,收起長弓,話鋒一轉。
「天斗城的事我一清二楚。」
「倒是你,供奉殿怎麼會突然派你過來?」
「武魂城出事了?」
降魔收斂了那副粗獷的笑臉,重重嘆了口氣。
「武魂城那邊……出大變故了。」
「這事說出來你可能覺得我在說夢話。」
「咱們少主身體裡,還藏著另一個人。」
光翎手裡的長弓微微一沉,目光立刻銳利起來。
「什麼意思?」
降魔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別人聽見。
「第二人格。」
「男的。」
「叫千殺羽。」
光翎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毛。
「男的?」
「少主體內有第二人格?!」
降魔鄭重地點點頭,繼續丟擲重磅炸彈。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這個千殺羽,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手段極其殘暴。」
「前幾天在武魂城,他直接跟大供奉動手了!」
「還在城外,當著眾供奉與長老的面斬了菊花關!」
「嘶!」
光翎的呼吸直接停了半拍。
這兩句話的資訊量太大,砸得他腦袋嗡嗡作響。
「月關死了?」
「他還敢跟大哥動手?」
這個訊息簡直比昊天宗全軍覆沒還要震撼一百倍。
月關可是武魂殿的實權長老,教皇比比東的心腹大將。
說殺就殺?
而且連大供奉都敢打?
那可是大供奉千道流!
降魔苦笑一聲,指了指天空。
「剛才少主那毀天滅地的模樣,你也親眼見到了。」
「好在現在少主主人格回來了。」
「雪兒還能穩得住局面。」
降魔握緊了盤龍棍,神色無比凝重。
「但我得立刻回武魂城。」
「這事太大,必須稟報大供奉。」
光翎神色一肅,聲音徹底沉了下來。
「我跟你一起走。」
「昊天宗出世也絕非小事。」
「當年大供奉跟唐晨那老怪物可是訂過契約的。」
「昊天宗不入世,武魂殿不趕盡殺絕。」
「現在這幫瘋狗自己跑出來送死,雪兒又殺了昊天宗的人,契約算是徹底作廢。」
「昊天宗這次死了宗主和三大長老,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這事必須請大哥定奪。」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達成共識。
天斗城的局勢已經穩住,武魂城那邊的匯報刻不容緩。
……
夜色漸深。
天斗皇宮後殿,皇家極度奢華的浴池內。
溫熱的泉水氤氳著裊裊白霧,宛如仙境。
千仞雪褪去那身染血的偽裝衣物。
她赤足踏入池水之中,髮絲如瀑般散落。
溫熱的水流將她完美無瑕的嬌軀徹底包裹起來。
連日來積攢的血污、疲憊,還有神經上的極致拉扯,都在這溫水中一點點洗刷乾淨。
她靠在白玉砌成的池邊,雙眸緊閉。
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她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泡個澡。
讓自己的腦子徹底清空,不去想那些爾虞我詐,不去想那滿地的殘肢斷臂。
偏偏有人不打算讓她如願。
精神之海深處,那個吊兒郎當的聲音準時冒了出來。
「嘖嘖嘖。」
千殺羽舒坦地靠在那張由白骨鑄就的王座上。
他極其自然地透過千仞雪的感知,享受著這一切。
極度輕佻地吹了個口哨。
「看來看去,還是你這身形最養眼。」
「這腿。」
「這腰。」
「這曲線。」
「真是看多少次都不會覺得膩。」
極度直白、毫無遮掩的調侃在腦海中迴蕩。
這些流氓話語簡直是不堪入耳。
換作以前,
千仞雪絕對會暴跳如雷,羞憤欲絕。
她甚至會在心裡把這個登徒子大罵千百遍,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但現在,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濃密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水珠,神色恬靜得出奇。
就像是完全沒有聽見這個精神病在說話一樣。
千殺羽挑了挑眉。
他顯然對這種被無視的感覺很不爽。
「哎,我說。」
「你啞巴了?」
「以前我隨便調侃你兩句,你就直接炸毛。」
「今天怎麼連個聲都不吭了?」
千殺羽在精神海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翹起二郎腿。
「換作以前,你不得直接跳起來,扯著嗓子喊著要殺了我。」
「現在學乖了?」
千仞雪依舊安靜地靠在白玉池邊。
心底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殺了他?
怎麼殺。
更過分、更瘋狂的事情,這個怪物早就藉著自己的身體做過了。
相較於那些驚世駭俗的瘋狂舉動,現在這輕飄飄的幾句口頭調侃算什麼?
簡直就像是白開水一樣索然無味。
早就沒有什麼好在意的了。
經過這幾天的極致瘋狂,她的神經早就被磨礪得麻木無比。
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她隨手撩起一捧溫水。
清澈的水流順著她雪白的鎖骨滑落,滴入池中。
全程一言不發。
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懶得說,完全將千殺羽當成了空氣。
千殺羽在精神海里等了半天。
完全沒有得到任何情緒上的回應。
討了個沒趣。
「行,算你狠。」
他撇了撇嘴,徹底收起了那副逗弄的心思。
「不理我是吧。」
「那小爺我也懶得搭理你。」
千殺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了個哈欠。
「這短短七天時間,連斬五個封號斗羅,小爺我也乏了。」
他嘟囔著閉上眼睛,聲音越來越輕。
「歇會兒。」
「沒大事別吵我。」
聲音徹底散去。
精神之海深處漸漸歸於極致的沉寂。
那個霸道絕倫、殺天殺地的恐怖靈魂終於陷入了沉睡。
寬闊奢華的浴池裡,只剩下微風拂過水麵的輕輕漣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