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著比比東。
就在前不久，比比東宣告閉關結束。
出關的那一天，
千道流在供奉殿內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極其邪惡、充滿怨毒的惡神之力。
那股力量，與他信奉的天使神明的光明神聖之力截然相反。
甚至帶著一種天然的互相排斥與敵視。
從那一刻起，千道流就猜到了真相。
比比東接觸到了神祇的傳承，開啟了神考。
並且，
在出關之後，
她秘密帶著幾位長老離開了武魂城，前往星斗大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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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流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她這是去為自己那第二武魂尋找高品質的魂環去了。
按理說，帶著多位封號斗羅出手，獵殺幾頭萬年魂獸應該不在話下。
可是現在……
千道流眉頭越鎖越深。
比比東既然已經回來，
她身上的魂力波動卻並沒有出現大幅度的跨越與飆升。
並沒有那種吸收了頂尖魂環後氣機圓滿的跡象。
莫非，她興師動眾的獵魂行動失敗了？
在星斗大森林裡吃了癟？
千道流心思電轉。
這瘋女人剛從外面鎩羽而歸，
不在教皇殿裡琢磨怎麼找回場子，
反而一回來就跑來質問雪兒的情報。
這期間，必然發生了什麼讓比比東感到極度不安的大事。
甚至這件事的變數，遠超她獵殺十萬年魂獸的優先順序。
儘管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千道流表面上依然維持著大供奉的從容淡定。
他雙手背在身後，語氣平淡：「這話，老夫聽不明白。」
「雪兒在天斗帝國經營了二十年，如今大權在握，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順利推進。」
「能發生什麼變故？」
「怎麼，你是對雪兒的成績有什麼不滿，還是覺得這天斗帝國的江山應該你來坐？」
見千道流還在打太極，比比東眼底的耐心消耗殆盡。
她最噁心的就是這老傢伙一副什麼都在掌控之中的偽善面孔。
「老東西，收起你這副裝腔作勢的嘴臉！」
比比東厲聲呵斥，聲音在神聖的殿堂內炸開一絲殺意。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千家背地裡搞的那些把戲。」
「天斗宮變的情報已經擺在我的桌案上。」
比比東踏前一步，死死盯住千道流的眼睛。
「那個孽種，在天斗皇宮大開殺戒。」
「她身上爆發出的那股血紅色力量，還有那尊長著黑紅羽翼的殺戮天使武魂。」
「你敢說你不知情？！」
比比東胸膛微微起伏。
「她只有一個六翼天使武魂。」
「我從不記得她擁有什麼雙生武魂的天賦！」
「千道流，你到底在她身上動了什麼手腳？」
「那股純粹的殺戮與黑暗之力，根本不是你們天使一族應該有的東西。」
千道流聽到比比東這一連串的質問，心頭一沉。
果然，這瘋女人是察覺到了千殺羽的存在。
那是雪兒的秘密，是雪兒在未來殘酷鬥爭中保命的底牌。
他怎麼可能輕易透露給這個視雪兒為眼中釘的狠毒母親？
「你太神經過敏了，比比東。」
千道流閉上眼睛，轉過身去面對著天使神像，一副不願多談的姿態。
「雪兒是天使神祇選中的繼承人。」
「她在生死危機關頭，受到神明庇護，武魂產生一些變異或者爆發潛能，再正常不過。」
「沒有必要大驚小怪。」
「此事與你無關，請回吧。」
比比東見他轉過身去試圖敷衍了事，心中的怒火徹底被點燃。
好一個與我無關！
既然你這老傢伙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把話挑明。
「好，很好。」
比比東怒極反笑，笑聲中透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陰寒。
「既然你耳聾眼瞎，裝聾作啞。」
「那這事我就自己去查。」
她猛地轉過身，手腕一翻，教皇權杖重重地頓在地面上。
「傳教皇令！」
比比東提高音量，這句話不僅是說給千道流聽的，更是說給門外待命的護殿騎士聽的。
「立刻召集教皇殿所屬，集結兩萬精銳！」
「我要親自領兵，打上天斗帝國皇宮。」
「我倒要親自把那個孽種抓出來，剝開她的武魂看看，到底是個什麼邪門玩意在作祟！」
這番極其強硬且決絕的話語，讓整個供奉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千道流霍然轉身，雙目圓睜，鬚髮皆張。
九十九級的絕世斗羅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化作實質般的金色風暴席捲大殿。
「比比東！你敢！」
千道流的聲音宛如洪鐘大呂。
「帶兵去天斗，你是想挑起武魂殿內戰嗎？」
「還是在威脅老夫？」
千道流的神色陰沉到了極點。
雪兒現在剛剛拿下天斗帝國，立足未穩。
正面臨星羅帝國和諸多殘餘勢力的反撲。
如果比比東在這個節骨眼上帶兵前去發難。
武魂殿內部矛盾一旦激化，
雪兒多年的心血必將毀於一旦，
甚至連她本人的性命都會受到威脅。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雪兒分毫！
「威脅？」
比比東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
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極度瘋狂與危險的冷笑。
「是又如何？」
伴隨著她的反問。
一股極其恐怖、濃郁到化不開的紫黑色邪光從她體內狂涌而出。
這股力量陰冷、黏稠、帶著無盡的怨毒與吞噬一切的欲望。
羅剎神力！
這是超越了凡人武魂界限，屬於真正神祇的邪惡本源！
紫黑色的邪光沖天而起，強行在供奉殿內撕開了一片屬於自己的領域。
甚至將天使神像散發的神聖金光都硬生生逼退了數丈。
「千道流，看清楚了。」
比比東懸浮在紫黑色的氣流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大供奉。
「你以為現在的我還懼你？」
「這就是我威脅你的底氣！」
「要開戰，我比比東奉陪到底。」
「不想讓你那個寶貝孫女死得太慘，就乖乖把真相吐出來！」
看著那股極其霸道、足以侵蝕神聖的羅剎邪力。
千道流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強硬的氣勢在心底悄然卸去。
他非常確定。
比比東不僅接觸到了神考，而且她的神考進度已經走了很遠。
這股邪神之力，根本不是現在的千仞雪能夠抗衡的。
就算千殺羽那個第二人格再詭異，面對真正掌控了部分神力的比比東，也絕對是死路一條。
千道流不能賭。
大殿內的金色神光如潮水般褪去。
千道流整個人似乎在這一刻蒼老了許多。
他看著強勢逼人的比比東，發出了一聲沉重而無奈的嘆息。
「把你的神力收起來吧，這裡是供奉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千道流語氣冰冷，帶著一絲疲憊。
「你想知道真相，我告訴你便是。」
比比東見好就收，心念一動，漫天紫黑色邪光收縮回體內。
她站在大殿中央，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千道流揹負雙手，目光複雜地看向虛空，聲音在大殿內緩緩迴蕩。
「雪兒沒有雙生武魂。」
「那副殺戮墮落天使的姿態，那個自稱千殺羽的人。」
「是她在潛伏天斗帝國的二十年高壓與孤獨中，因為執念與怨恨，分裂出來的……第二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