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靈塔附近數千米範圍內的所有人。
只覺得眼前一閃，整個世界天翻地覆。
蠻荒的大地。
原始的天空。
一道身負六翼的少女身影，跪倒在破碎的城牆上。
「這是第九紀元了。」
千羽寒的聲音沙啞，眼眶通紅。
「一次又一次紀元的毀滅，我們追溯古史，艱難前行，終於看到了未來的曙光。」
「人類好不容易才獲取了智慧，好不容易才建起了城池，成為神口中的文明。」
「可為什麼——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恐怖的存在？」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天使神？
這是他們古史中神聖不可侵犯的天使之神？
是奠定文明初始、斬滅一切邪惡的太陽之神、光輝女神？
為何她會如此絕望？
即便在正統歷史上，她的繼任者千仞雪被海神唐三擊敗。
天使神在這片大陸上依然擁有不容侵犯的地位。
因為她是文明的初始，是人類最初的庇護者。
是她帶領人類從蠻荒走向文明，從魂獸口中搶奪了一絲喘息之機。
可現在，她跪在地上，像一個最無力的少女，仰天哭訴著紀元的終結。
她面對的……究竟是什麼？
下一瞬，一道遮天蔽日的龍影發出震天怒吼。
神技·天地異變！
洪水已漫至城下。
城牆在崩塌。
天空中被無數落雷交織成網。
天災席捲大地，末日就在眼前。
「這……這是什麼級別的力量？」
「聯邦記載的所有神級存在，都不可能達到這種規模！」
「海神和天使神的戰力比對，史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滅個城都勉強。可這頭魂獸隨便一個天災，波及範圍就是數百公里！」
「神戰……這毫無疑問是神戰！」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魂師顫巍巍地扶著牆壁，聲音發抖：
「在我們所不知的過去里，天使之神與魂獸一族的最強者，曾經有過一場決定文明存亡的戰爭。」
「這就是神明的力量嗎？我們這幾萬年來引以為傲的魂導科技，能達到這種程度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
東海城的街道上，所有行人都僵在原地，仰頭看著天空中那幅末日圖景。
有人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有人緊緊抱住身邊的孩子。
林言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不。
這不是什麼真實的歷史。
這只是在我的鍋里。
這只不過是我吃了菌子中毒之後產生的幻覺。
古月在他身後得意洋洋地翹起尾巴：
「看到了沒有，人類！趕緊膜拜本王的身姿！本王會恩賜你們沒有絲毫痛苦的毀滅。來吧！面對終焉之龍的審判吧！」
命運之力雖然搞沒了，回去肯定要挨這牲口一頓毒打。
但至少她的威名總算傳揚出去了。
雖然可能有點對不起這個時代的另一個自己。
但那又怎樣？
我滅世之龍、吞噬世界之龍、終焉之龍、魂獸的主宰、超越龍神的無上存在。
不比你一個分化了一半力量、整天研究人類情感的魂獸共主強？
古月覺得那個原生的自己太狹隘了。
她的目光，早已放在了萬古時空之上。
然而下一秒，畫面驟變。
天災消失了。
一切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平。
凝固在半空的洪水、凍結在天幕的落雷、遮蔽天日的龍捲風——在須臾之間，盡數消散。
畫面中，那些遠古的人類忽然仰起頭，露出了比面對天災時更加驚悚的表情。
他們彷佛看到了什麼。
他們歌頌全知全能的造物主。
而他們眼中的天使神，身體在劇烈顫抖。
「第九紀元……我們也迎來了終章嗎？」
所有人愣住了。
第幾紀元？
第九？為什麼說是第九？
那前面是不是還有八個紀元？
「怎麼可能——」
「人類的文明不止一個紀元？」
「在這之前，還有八個紀元被毀滅過？」
「她到底看到了什麼？天空里明明什麼都沒有啊！」
然後他們看到了。
畫面中，下方的人群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沒有外傷。
沒有流血。
但他們的身體從指尖開始化為灰塵。
像風化的岩石，一片一片剝落。
飄散在空氣中。
靈魂被抽空，意識被抹除。
像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召回了本源。
沒有人尖叫，沒有人逃跑。
因為在那種層級的威壓面前，任何生物的本能都只剩下一個——
回歸。
這種詭異到極點的景象，讓所有觀看者心中升起一股無法遏制的寒意。
「不——」
畫面中，千羽寒仰天嘶吼。
六翼盡展。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量，聲音沙啞而悽厲：
「為什麼要毀滅我們？！」
「我們已經為您獻出了最虔誠而真摯的信仰！」
「我們按照您的指引建造了文明！」
「我們每一個紀元從未中斷過對您的祭拜！」
「我們人類，難道不是您選中的最忠誠的信徒嗎？」
「愚蠢。」
天空中，那聲音冰冷而傲慢。
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在這種層次的存在面前，你們的信仰毫無意義。」
「也只有你們這些偽神，才需要依託於人類的信仰。」
她的真身已化出。
不再是數百米的巨龍。
而是綿延數十公里的恐怖存在。
遮天蔽日。
幾乎填滿了整片天空。
「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了。」
「我已是完全之龍，足以審判諸神！」
世界崩塌了。
海洋蒸發。
大地沸騰。
物質崩解。
而就在這時——
所有人終於看到了。
那隱藏在一切毀滅背後的源頭。
隔著光陰歲月的投影。
在那時間長河的盡頭，端坐著一道浩瀚滔天、不可名狀的巨大身影。
祂身後燃燒著超越所有色彩的光芒。
游離於歲月之上。
俯視一切時間線上的悲歡離合。
僅僅一眼。
所有觀看者的靈魂都在尖叫。
那是一種超越了恐懼、超越了理解的體驗——
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要被剝離軀殼。
回歸那道光芒的源頭。
回歸祂的懷抱。
萬物歸一。
畫面戛然而止。
所有人回到了現實。
傳靈塔的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叫和喘息聲。
「剛才那是什麼——」
「最後那個畫面，你們看到了嗎？那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