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垂落帝都,皇宮萬燈齊亮。
鎏金鋪地,玉柱盤龍,盛大的皇室晚宴如期開席。殿內燭火煌煌,流光映徹錦繡衣袍,文武宗室、宗門權貴依次入席,禮樂輕揚,一派天家盛景。
君臨劫一身月白鑲金邊的皇室貴賓禮服,身姿挺拔清逸,溫潤如玉,立於席間格外惹眼。
身側的雪洛璃,今日一改往日常年隨身的颯爽勁裝。
一身制式正統的皇室公主宮裝加身,霞帔垂落,流雲錦紋纏滿裙擺,玉釵束起長發,露出修長優美的脖頸線條,英氣盡數斂去,換作端莊溫婉的皇家貴女儀態,眉眼乾淨澄澈,美得規整又奪目。
君臨劫側過頭,目光細細落於她身上,靜靜打量數息,眼底帶著真切的欣賞,微微頷首。
雪洛璃本就因這身不常穿的宮裝略不自在,被他這般直白盯著細看,耳根微微發熱,身形下意識繃緊,透著幾分彆扭。
她偏過頭,小聲問他:「看什麼?很難看?」
君臨劫立刻搖頭,唇角揚起溫和笑意,語氣真誠:「不是,很好看。」
雪洛璃眸底掠過一絲詫異,佯瞪他一眼:「那你一臉不可思議幹什麼?」
「只是不習慣。」君臨劫坦然失笑,「你平日常年勁裝佩劍,英颯幹練,一身鋒芒藏都藏不住。今日換上正統宮裝,安安靜靜立在這裡,竟難得這般淑女端莊,反差太大,一時看愣了。」
這話聽著是夸,可偏偏帶著幾分調侃。
雪洛璃又羞又氣,被他說得心頭微癢,佯裝惱意,直接伸手挽住他的手臂,五指收攏,不輕不重地狠狠捏了一下他的小臂。
「嘶——」
君臨劫猝不及防吃痛,眉頭微挑。
雪洛璃皮笑肉不笑地湊近半步,氣息清甜,輕聲質問:「怎麼?本宮平日,就不淑女了?」
那點少女的小蠻橫藏得恰到好處,嬌嗔又可愛。
這句回話恰到好處,順了少女心意。
雪洛璃眼底的惱意盡數散去,鬆開手指,滿意地哼了一聲:「算你會說話,暫且放你一馬。」
兩人並肩落座於皇室晚輩席位,舉止得體,分寸有度。
不多時,賓客盡數到齊,殿內人聲漸穩。
君臨劫抬眸望向最上方的三道主座,目光首先落在正中端坐的蕭瑾瑤身上。
一身鳳凰朝服,鳳冠耀目,端莊雍容,穩穩坐鎮中席,母儀天下的威儀撲面而來,沉靜、尊貴、氣場懾人。
而皇后左右兩側,各坐著一位風華迥異的絕世美人,容顏氣質皆是世間頂尖,讓他一時心生陌生。
左側端坐的便是皇貴妃楊玉環。
她身著一襲緋紅織金牡丹宮裝,衣料華貴灼灼,金線繡成的繁花在燈火下流光流轉,肌膚瑩白勝雪,與艷紅衣袍相映,媚色奪魂。柳葉細眉天然含情,一雙桃花眼水光瀲灩,眼尾微微上挑,自帶萬千風情,唇角常噙一抹淺淺柔媚笑意,肌理細膩,體態豐腴窈窕,是極致成熟、艷絕深宮的嫵媚姿態。一顰一笑皆勾人心弦,天生自帶寵冠六宮的艷色氣韻,慵懶華貴,嬌媚入骨,讓人一眼便挪不開目光。
右側的唐月華則是全然相反的氣質。一身素雅月白長裙,氣質清冷絕塵,眉眼溫柔又疏離,骨相絕美,體態風雅端莊,沒有半分艷俗,一顰一笑都帶著極致成熟的雅致韻味。不爭不搶靜靜端坐,清雅如月光流水,自成一道風華絕景。
雪洛璃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輕聲開口解釋:「中間是我母后。左側那位絕色娘娘,是皇貴妃楊玉環。她背後是文宮集團,朝野大半文臣皆仰其家族鼻息,權勢根深蒂固,在後宮的地位,僅次於我母后。」
「右邊那位,是月軒閣主,唐月華。你別看她魂力只有九級,終身無法突破魂師,可她身後靠著整個昊天宗,底蘊滔天,無人敢輕易招惹。她精通人際斡旋、權謀分寸,連朝中老臣都要給她三分薄面。」
君臨劫聞言心頭瞭然,再次抬眸,目光細細落在唐月華身上。
不得不承認,這是足以驚艷歲月的頂級絕色,清雅脫俗,氣韻無雙。
他目光乾淨純粹,只是單純欣賞極致的容貌與氣韻,不帶半分褻瀆私慾。
正當他靜靜打量之際,上方主座的唐月華似有所感,溫柔的眼眸輕輕抬落,精準對上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一瞬。
君臨劫微微一怔,隨即落落大方,禮貌頷首致意。
唐月華亦是輕輕點頭回禮,心底暗自微動。
她早聽聞近日帝都聲名鵲起的少年天驕,以罕見食物系武魂馳騁斗魂場、智謀卓絕、步步為營,人稱「謫仙少年」。今日一見,果然風姿卓然,清雅出塵。最難得的是,方才那道打量的目光坦蕩乾淨,純粹是對美好事物的欣賞,無半分市井輕浮、貪慾褻瀆,心性可見一斑。
就在此時,一旁的楊玉環亦是眸光輕轉,那雙含情桃花眼順著視線落至下方的君臨劫身上。媚美的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看似隨意側頭看向正中的蕭瑾瑤,語聲輕柔婉轉,軟糯纏綿,卻字字暗藏機鋒:
「姐姐,這位少年公子,看著好生面熟。近日我常聽聞他頻繁出入坤寧宮,與姐姐來往格外親密,倒是年紀輕輕,風姿絕世,難得的少年英才。」
一句話看似家常閒談,實則刻意點破二人過從甚密的異常,試探之意昭然若揭。
蕭瑾瑤鳳眸微斂,心底通透如鏡,瞬間便聽出她話里藏著的刺。
她面上不動分毫,依舊是端莊平和的皇后笑意,從容不迫輕聲回語,氣度雍容,暗藏拿捏:
「妹妹誤會了。他頻頻入宮,實則多是為了來找洛璃相伴閒談、敲定晚宴事宜。」
她唇角微揚,看似大方隨和,眼底卻藏著幾分不動聲色的炫耀:
「不過是順路,常來本宮宮中請安坐坐罷了。若是妹妹看著順眼、心生歡喜,來日本宮倒是可以替妹妹引薦一番,讓你們多多相識。」
楊玉環眼底的媚笑更深幾分,心底全然不信這套說辭。
她久居深宮,最懂人心世故。這般天賦逆天、前途無量的少年,何等珍貴稀缺,蕭瑾瑤怎會輕易放手?
她故作溫婉退讓,柔聲輕笑,字字試探、步步覬覦:
「姐姐說笑了。這般風華卓絕的少年,早就心系姐姐、常伴姐姐身側,早已是姐姐心尖上的人。妹妹若是貿然摻和、刻意爭搶,豈不是惹姐姐心中不快?本宮可不敢奪姐姐所好。」
軟糯溫柔的話語,看似退讓,實則擺明了她早已看穿一切,且暗藏想要拉攏爭奪的心思。
蕭瑾瑤心頭冷冷嗤笑一聲,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譏諷。
小騷狐狸,倒是裝得溫婉無辜,實則野心不小,還想從她手裡撬人?
簡直痴心妄想。
她的身子早已盡數交付給這少年,深宮隱秘溫存、日夜羈絆,早已入骨難分。不止她深陷其中,就連她視若珍寶的女兒洛璃,日後恐怕也逃不出他的掌心羈絆。
楊玉環空有絕世媚色、外戚權勢,可論真心、論羈絆、論朝夕相處的情分,她拿什麼爭?
心念轉瞬落下,蕭瑾瑤面上依舊端莊大度,語氣從容豁達,故作慷慨:
「年輕人緣分自由天定,何來爭搶之說。若是妹妹真有本事,能將他引去你的承干宮做客、得他青睞,那本宮,便忍痛割愛一次,又有何妨。」
楊玉環笑意不改,媚眼彎彎,心底卻跟明鏡一般透亮。
忍痛割愛?不過是皇后的虛偽說辭罷了。
這少年與蕭瑾瑤的關係早已曖昧匪淺、根深蒂固,遠超普通君臣。想要從手握後宮權柄、又與少年私情深重的蕭瑾瑤手中搶人,根本難於登天。
一旁靜坐的唐月華,將兩人這番唇槍舌劍、暗流交鋒盡數收於眼底,無奈輕輕嘆氣。
這兩位後宮最頂尖的人物,一個端莊持重、城府極深,一個嫵媚狡黠、野心暗藏,每每碰面總要暗自較勁、言語拉扯。
眼看著殿上氛圍愈發微妙,針鋒相對的氣息漸濃,底下賓客已有隱隱察覺,唐月華只得適時開口溫柔打圓場,輕聲打斷:
「兩位娘娘,宴會禮樂已備,滿堂賓客盡數落座。宴席即將正式開場,眾目睽睽之下,二位切莫暗自交鋒,徒惹旁人笑話,失了皇室儀態。」
一語點醒局中人。
蕭瑾瑤斂去眸底所有深意,神色重歸沉靜端莊,威儀凜然。
楊玉環亦收起眼底的試探鋒芒,恢復溫婉嬌媚的貴妃儀態,含笑頷首作罷。
一場藏於金碧宮宴之上、圍繞少年的深宮暗鬥,就此悄然落幕。
殿外禮樂再起,悠揚莊重,響徹整座大殿。
盛大的皇室晚宴,正式開啟。
下方席位,君臨劫尚不知上方三位絕色貴人片刻間已然為他暗自交鋒、心思百轉,只安然靜坐,側眸看著身側眉眼溫婉的雪洛璃,靜靜等候宴會開幕。
滿殿燈火璀璨,錦繡繁華,權貴雲集。
無人知曉,這萬丈榮光的深宮華筵之下,早已纏滿了隱秘的情絲、暗流的權謀與女人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