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堂。
李易被人請到會客廳時,就聽見濟世堂的劉堂主哈哈大笑:
「奇了,藥園裡這幾日草藥全都齊齊成熟,就連肉蓯蓉這種難生長的藥材,都反季成熟了。」
「真是奇事啊!」
端木舞也同樣驚喜道:「是啊,這最近的好事好事多到不可思議。」
李易輕輕一笑。
這便是駐世天仙的效果。
李易修行時常有吐故納新的吐納之法,而他如今一口吐出的故氣,也非同凡響。
舊炁逸散於天地,滋養土壤。
叫那荒地也生春,枯木生綠芽,若是待他功成金丹時,所過之處瑞氣萬道,昊光千條,駐足之地頃刻顯化出洞天福地。
此為天仙造化!
「今日喜逢地氣大漲,百藥成熟,我準備為堂內弟子籌備築基之事。」
劉堂主溫潤而道,笑聲朗朗:「我們濟世堂祖上有個藥方,用百藥淬鍊出百草液,由此為弟子洗筋伐髓,填補先天一炁的虧損,若是沒有修行天賦的,可以體輕身健,增加一份得炁的概率。」
「若是已經得炁的弟子,他經過藥浴後,也能增強身體素質,增強根骨。」
「這法子,我們稱之為百草築基法。」
「馮兄,如您不嫌棄,我這煉製百草液托您看顧一二,占您一點時間,藥材我們自備。」
「等這藥液煉成了,送給貴徒一瓶,以資修行,您看成嗎?」
李易瞥了一眼對方,瞧著對方熱情的表情,臉色古怪:「往常我上門討教,哪個掌門不被我打的鼻青臉腫,那些人絲毫不給我好臉色。怎麼這個對我這麼熱情?」
他又想了想自己那個便宜徒兒。
這個金花,算是與他有一句點醒心猿的緣分,他不打算傳授什麼大法,隨便教兩招能獨步異人界就得了。
反正以後都是放養的,不如給她留一份機緣。
「也好。」
劉堂主臉上放喜,福星留下了,心裡一塊大石頭也落地了。
他自覺與李易關係近了些,不由誇讚道:
「我們這濟世堂的百草築基法,源自上古神人寧封子,據說他是黃帝的陶正,擅長摶煉五色火。」
「聽說在秦朝時,異人煉丹都是以火煉出草木之丹,可這法子從漢朝就斷了,只有一些方士用些草木灰和金屬捏成廢丹,練出來騙人。」
聽見師傅又說起了火煉之法,端木舞搖了搖頭:
「師傅,那火煉興許就是前人杜撰的,壓根不存在,要不怎麼只有煎藥水煮法,沒有什麼火煉草成丹?火燒到藥材,不就一把鍋灰嘛,還有什麼藥性。」
劉堂主如夢初醒,頗為慚愧道:「馮兄,剛剛說的入神了,你就當我說了個故事。」
「劉堂主,恰巧我有一葫蘆陽火,你若有心火煉,我們可以探討一二。」
李易溫聲緩緩說道。
「一葫蘆......陽火?」
劉堂主聞言有點暈頭,這兩個詞是怎麼拼湊起來的,葫蘆里能裝火嗎?
「你們可是不信?」
李易大刀闊斧的坐在椅子上,腰間一露,露出一個環繞著九隻黑鳥的黃皮葫蘆。
他拍了拍葫蘆。
葫蘆嘴打開,驟然噴出丈高火焰,一團團如烈焰般的黑鴉如燕子穿堂般穿過火焰,顯露出了真形,散發出陣陣高溫。
炙熱的火焰,烘烤在劉堂主的臉上。
儘管他不信葫蘆里裝火焰這種異術,但是此刻正烤著他的臉龐,讓他眼瞳中映出了一隻黑鴉,這一幕讓他全身顫抖:
「火法?火法!」
「道友憑這一手控火之術,便已超絕火德宗的前輩了。」
額頭冒著大汗,端木舞伸出手指點了點那個黃皮葫蘆,靠近邊緣時她又快速抽回手,一臉驚駭:
「這火真從葫蘆里出來的!」
「那還能有假?」李易輕輕一笑,抽回火鴉:「劉堂主也知道我也通醫術,不妨以淬鍊藥材一事,來探討一二。」
劉堂主心獵見喜,吩咐人取來藥材,遞給了李易。
李易當即施法放火,一枚丹參便在他手中搓成了灰燼。
「唉。」
劉堂主雖然早已知曉結局,看到這一幕也不禁搖頭一嘆。
「成了。」
就在嘆息時,李易手中的灰燼中,騰騰升起了淡薄色的白霧,逐漸歸攏成了一滴液體。
「什麼?」
劉堂主抬頭一看,果真嗅到了一股丹參的清香。
火煉真成功了?
劉堂主還在驚詫時,李易將這丹參藥液放在茶盞中,讓端木舞泡茶飲用。
等到端木舞斟茶之後,劉堂主嗅著這杯參茶,一股草木清香撲鼻,他不由看向李易:「真成了?這是怎麼做到的?」
「火煉沒錯,只是需要感知力強大才行。」
李易解釋道。
用火鴉之火淬鍊藥性,本身丹參里的藥液被蒸騰,而李易是無鼎煉製,被火煉後藥氣全整散了,這時候李易的神識一動,再度捏合,便讓他們重新液化。
劉堂主此時驚喜交加,越發覺得眼前人是個福星。
「馮兄今日之舉,是為丹道開一脈啊。」
「順手而為。」
李易淡然一笑,擺了擺手。
隨後劉堂主繼續與李易探討丹藥一說,兩人甚至著手研製第一枚百草丹。
……
濟世堂外。
金花、塗山君在外面比試著。
兩人一個是有師傅但師傅放養,一個是沒有師承和沒人教。
「行了,不打了,我還得去餵驢。」
金花擺擺手,坐在草地上。
塗山君默默不語,收起了架勢。
其他同齡人被濟世堂的人送回各自門派,亦或者送回了家。
只有他被剩下了。
他的父母被全性殺了,他又沒有師門,他也不知道去哪了。
「小塗,又在想啥呢?」
金花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一種大姐的氣度,揮手道:
「你要是沒地方去,就跟我先回家去。」
「我給你買三畝地,你力氣這麼大,自己耕地,連牛都省了。」
塗山君眼珠瞪大,似乎被金花這個想法驚到......
「你現在都能點石成金了,怎麼還想著種地呢?」
金花愣了愣,道:「不然我還能幹啥?拿錢孝敬父母,孝敬師傅,其他我也不知道。」
「是啊,能幹什麼啊。」
塗山君也愣住了,報的大仇後,他也陷入了一片虛無中,他不知何去何從,就連報恩,馮道長也不需要他做什麼。
遠處的大道上走來了一行人。
各個穿著華麗的綢緞服飾,只是各個似乎都略有殘疾的地方,有的是少了右臂,有的是少了一條腿......
他們走近些,俯下身,溫和地問道:
「小兄弟,這裡是濟世堂嗎?」
塗山君眼中閃過一抹警惕,擋在金花身前,手中默不作聲掐咒,體內三屍神蓄勢待發。
「別別別緊張,我們不是壞人。」
為首的青年人知道被誤會成人販子了,連忙解釋道:
「不知道馮真人可還在濟世堂里?我們是來拜訪馮曜,馮真人的。」
聽到馮曜這兩個字,塗山君又後退了幾步,審視幾人,他冷聲道:
「馮道長確實在堂內。」
幾人明顯一喜,緊接著作揖道:
「煩請小兄弟通稟一聲,就說大盈仙人前代弟子,久聞馮真人有肉白骨的驚世手段,特來求藥!」
塗山君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他可是吩咐過其他人,前輩的手段,千萬不能向外傳的,以免惹來麻煩。
看著眼前的三一門前代弟子,塗山君知道,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