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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明星奶爸〔上)

2026-09-21 18:05:14 作者: 黃昏後的精彩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還在耳邊嗡嗡作響,林凡已經撥出了陳錚的號碼。

  與此同時,央視《藝術人生》欄目組的邀請函,正靜靜地躺在茶几上。

  電話接通。

  「裁縫找到了。湄公河上,改裝遊輪。」林凡站在書房窗前,聲音壓得很低,「秦雪在船上,通話被掐斷。」

  陳錚那邊沉默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林凡聽見鍵盤敲擊的聲音:「座標給我。」

  「她沒有機會說。只說了四號碼頭,凌晨兩點換班。」林凡握緊手機,「還有一句——『這事從頭到尾就不只是S國的事』。」

  「我知道了。」陳錚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沉,「林凡,從現在開始,你不要主動聯絡秦雪。她的手機訊號最後出現在緬甸境內,我會透過外事渠道處理。如果她真的暴露了,你打電話過去只會讓事情更複雜。」

  「她是替我去的。」

  「她是記者。」陳錚糾正他,「記者有記者的職責,就像你有你的。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該幹什麼幹什麼。」

  「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船上真有人盯著秦雪,他們大機率也在盯著你。你任何反常舉動,都是在告訴她背後的人:你們認識,你們在查同一件事。」陳錚頓了頓,「下周不是要去央視錄節目嗎?」

  林凡沒說話。

  「去。帶著笑笑去。讓所有人都看到你在北京錄節目,在鏡頭前談育兒經。」陳錚的聲音透出一絲冷意,「你做你的『明星奶爸』,我來找秦雪。」

  

  電話結束通話。

  林凡站在窗前沒有動。西湖的月色被烏雲吞得乾乾淨淨,湖面黑得像一塊鐵。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還留著「通話結束」四個字。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轉過身。

  書房的燈是暖黃色的,照在牆上那幅全家福上——笑笑騎在他脖子上,兩隻小手揪著他的耳朵,蘇晚晴站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那是去年在蘇家大院拍的,院子裡的銀杏葉黃了一地。

  他把抽屜拉開,又把笑笑的畫拿出來看了一遍。「爸爸打怪獸」那張,他畫得像個巨人,怪獸縮在角落裡哭。「爸爸是大英雄」那張,他穿著披風,站在樓頂上。「我的學校」那張,畫的是今天剛開學的笑笑實驗學校,窗戶是心形的,操場上有鞦韆。

  三張畫的右下角,都用蠟筆歪歪扭扭地簽著:笑笑。

  他把畫放回抽屜,關上。秦雪可能暴露了,秦雪正在一艘他不知道在哪的船上,秦雪的手機已關機三天。而他下周要去北京錄節目,穿著西裝坐在聚光燈下,對著全國觀眾講「怎樣做一個好爸爸」。

  這就是陳錚說的「該幹什麼幹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走出書房。客廳里,蘇晚晴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還開著,晚間新聞已經播完,螢幕上正在重播白天的《焦點訪談》——《一個奶爸的教育理想》,正好是笑笑說「我爸爸最厲害的不是賺錢」那一段。

  他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然後彎腰,輕手輕腳地把蘇晚晴抱起來。她迷迷糊糊醒了一下:「幾點了?」

  「睡吧。」

  蘇晚晴嗯了一聲,臉埋在他胸口,又睡了過去。他把她抱進臥室,蓋好被子,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床頭柜上放著笑笑今天做的陶土小碗,碗底歪歪扭扭刻著「爸爸專用」。笑笑說,這個碗只能爸爸用,別人用會碎。

  他站起來,走到笑笑的房間。小姑娘已經睡熟了,被子踢到一邊,露出兩隻腳丫子。她把枕頭摟在懷裡,大概是做夢夢見了什麼好事,嘴角翹著。他幫她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爸爸。」笑笑含含糊糊地翻了個身,「怪獸跑了。」

  「什麼怪獸?」

  「不告訴你。」她沒醒,說的是夢話。

  林凡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一周後,北京。

  《藝術人生》的演播廳不大,但燈光很亮。台下坐了大概兩百個觀眾,大部分是年輕父母和媒體記者。舞台中央擺著兩把椅子,一把米白色,一把深棕色。背景大螢幕上迴圈播放著林凡的照片——有他在日內瓦發言的,有他陪笑笑騎腳踏車的,還有那張上了《南方人物周刊》封面的父女吃冰淇淋照。

  主持人朱軍坐在深棕色椅子上,手裡拿著提問卡。

  「今天的嘉賓很特別。」他轉向觀眾,「有人說他是『中國兒童產業第一人』,有人說他是『奶爸企業家』,也有人說他是『被女兒改變命運的人』。但在今天的節目開始之前,我問他——你希望今天聊什麼?他說——聊孩子。」


  台下笑起來。

  「讓我們掌聲有請——林凡。」

  林凡從側台走出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穿西裝打領帶,只穿了件淺藍色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這身打扮是蘇晚晴幫他挑的——「你去聊育兒經,又不是去談生意,穿那么正式幹嘛?」

  他跟朱軍握了手,坐在米白色椅子上。燈光有點熱,照得額頭微微發汗。




  螢幕上跳出那張照片。笑笑缺了一顆門牙,冰淇淋糊了半張臉,林凡正低頭用手帕給她擦嘴。

  林凡看著照片,笑了一下:「聊牙。」

  「牙?」

  「笑笑掉第一顆牙的時候特別害怕。她問我,爸爸,牙掉了還會長嗎?我說會。她又問,那如果長不出來怎麼辦?我說,那爸爸給你種一顆。」

  朱軍笑起來:「怎麼種?」

  「後來我在花盆裡埋了顆花生,過了幾天帶她去看——你看,花生發芽了。我說,牙也是這樣,要在牙齦里發芽才能長出來。」林凡比劃著名,「她信了整整兩個月。」

  台下笑聲一片。

  「這招是跟誰學的?」

  「自己想的。因為我小時候也怕掉牙。」林凡說,「我爸媽當時跟我說的是『掉了就掉了唄』,我覺得不太行。」

  朱軍收起笑容:「說到父母——我知道你的童年並不完整。父母走得早,你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

  演播廳安靜下來。

  「對。我是爺爺奶奶帶大的。」林凡的聲音不變,但語氣輕了一些,「爺爺是機械廠的工人,奶奶在街道縫紉社。小時候最深刻的記憶,是爺爺下班回來,從兜里掏出一顆糖。糖紙都皺了,但永遠是完整的。他說,這是在廠里同事給的,他沒捨得吃。」

  「那時候你覺得,什麼是好爸爸?」

  「能每天回家的爸爸。」林凡說,「不用帶糖。回家就好。」

  台下有人開始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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