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徹底縮起來了。
自從那天深夜,被林建國當面,精準戳破三十六塊錢的黑心虧空帳目之後。
這位在四合院裡,說一不二、把持話語權整整二十年的一大爺。
整個人瞬間變得安分消停,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風與底氣。
每天上下班,他始終低著頭,貼著牆根快步走路,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只要在院子裡,偶遇林建國一家人,他立馬扭頭,繞著遠路躲開。
就連他堅持了十幾年,每周雷打不動、例行召開的全院大會。
也再也沒有提起過,更沒有出面召集過。
整個四合院的街坊鄰居,把這一切變化,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多問一句,可每個人心裡,都在不停犯嘀咕。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大爺易中海,是被林建國徹底拿捏住把柄了。
而且還是攥住了致命短處,讓他連頭都抬不起來,半點不敢反撲。
林建國把易中海的所有心思,全都看得通透無比。
易中海這種人,心思深沉、偽善至極,絕不會因為一次打臉就徹底垮掉。
他此刻刻意隱忍、低調消停,根本不是知錯收斂。
而是在暗地裡默默盤算得失,在拼命想辦法堵上自己的虧空窟窿。
他在等,等院裡的風頭徹底過去,等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林建國眼神清冷,心裡早就打定主意。
他絕對不會給易中海任何喘息、反撲的機會。
就是要趁著易中海低頭蟄伏、不敢動彈的時機。
一根一根,徹底拆斷他身邊所有的依仗和爪牙。
之前,已經狠狠收拾了撒潑蠻橫的賈張氏,打掉了她的囂張氣焰。
也徹底擊潰了易中海最忠心的狗腿何雨柱,瓦解了兩人的依附關係。
而現在,下一個要收拾的目標,正是院裡的二大爺——劉海中。
劉海中身居四合院二大爺之位,是院裡明面上的第二號人物。
但他這個人,和老謀深算、偽善圓滑的易中海,有著本質的區別。
易中海是骨子裡的精明、腹黑、步步為營。
可劉海中,是愚蠢、自大、虛榮又貪婪,蠢到極致,還偏偏野心勃勃。
他這輩子,最大的毛病,從來不是愛占家裡、院裡的小便宜。
而是當官的執念,已經深入骨髓,做夢都想著當官掌權。
在軋鋼廠里,他削尖了腦袋,想盡一切辦法,想要往上爬、撈官職。
在四合院裡,他天天擺著官架子,端著官威,對院裡人指手畫腳。
這種人,表面上咋咋呼呼、威風凜凜,看起來格外唬人。
實際上,內心虛榮又懦弱,滿身都是破綻,最好對付。
林建國坐在自家炕邊,伸手翻開自己隨身攜帶的私密小本子。
精準翻到寫著劉海中三個字的那一頁,上面字字句句,記得清清楚楚。
1963年春天,劉海中在車間工作時,自己違規操作,釀成了一次生產安全事故。
事情發生後,他非但沒有承擔責任,反而連夜偽造了一份虛假事故報告。
利用手裡的一點小職權,把全部責任,盡數栽贓陷害給了同班組的無辜學徒工。
那個老實本分的學徒工,百口莫辯,被冤枉革除,直接調去又苦又累的鍋爐房。
整整兩年時間,再也沒有回到過車間,一輩子都被耽誤了。
這件事,當年被劉海中壓了下來,沒人深究,也沒人敢深究。
但假的永遠真不了,當年事故報告上的簽名、日期。
和車間當天真實的員工排班表,時間完全對不上,漏洞百出。
車間檔案室里,完好儲存著當年的原始排班表。
虛假報告上的簽字日期,也有明確存檔記錄。
只要把兩份證據拿出來,兩兩比對,劉海中偽造檔案、栽贓陷害的罪名,徹底坐實。
往大了定性,這就是偽造公章、欺瞞厂部、構陷工友的大罪。
一旦揭發,足以讓他丟官罷職、身敗名裂,徹底滾出工人隊伍。
林建國緩緩合上小本子,眼神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起身推開屋門,徑直朝著四合院後院,劉海中的家裡走去。
劉海中家,坐落於後院正房,一共三間寬敞大屋。
在整個四合院裡,除了易中海的房子,就數他家住得最寬敞、體面。
林建國緩步走到他家門口,沒有貿然推門進屋,也沒有絲毫過激舉動。
就穩穩站在門外,語氣平靜,朗聲喊了一句。
「二大爺,我是林建國,我有件事,跟您打聽一下。」
此時的屋裡,劉海中正悠哉地坐在椅子上,聽著收音機,閉目養神。
猛然聽見門外林建國的聲音,臉色瞬間一變,神色變得極其不自然。
他打心底里,不想和林建國打任何交道,更不敢面對他。
可這段時間,林建國在院裡、廠里,風頭正盛,手段凌厲。
全院上下,沒有一個人敢怠慢他,更沒有一個人敢得罪他。
劉海中心裡猶豫再三,心裡打鼓,還是硬著頭皮,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強裝鎮定,端著官架子,語氣生硬地問道:「林建國,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我沒事就不能來找二大爺您聊聊天了嗎?」
「也沒什麼天大的事,就是隨口問您一句。」
「今天我在廠里上班,偶遇了鍋爐房的老孫頭,跟他聊了幾句。」
「他說,他早年本來是咱們車間的工人,後來才被調去鍋爐房的。」
「我心裡好奇,特意來問問二大爺,他當年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被調離車間的?」
話音落下,劉海中垂在身側的手,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
他眼神慌亂,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直視林建國清亮又犀利的目光。
劉海中聲音結巴,語氣僵硬地說道:「你……你問這些陳年舊事幹什麼?」
「這都過去兩三年了,早就沒什麼好提的了,你別多管閒事。」
林建國神色淡然,語氣平和,就像平日裡拉家常一樣,沒有半點鋒芒。
「我就是單純好奇,沒有別的意思。」
「老孫頭在鍋爐房,辛辛苦苦幹了整整兩年,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當年為何被冤枉調走。」
「他親口跟我說,當年的車間事故,根本不是他的責任,他是被人陷害的。」
「可車間領導,不由他分說,不給任何申辯的機會,直接定性,把他發配到鍋爐房。」
「他這兩年,受夠了苦,滿肚子委屈,沒地方說,也沒人為他做主。」
劉海中臉上的橫肉,控制不住地瘋狂抽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在院裡當了這麼多年二大爺,一輩子端著官威、擺著架子。
耍威風、教訓別人,他最擅長,可從來沒遇到過,被人堵在自家門口,步步緊逼。
更讓他後背發涼、心底發慌的是,這件事隱秘至極。
已經過去兩年,他當年做得天衣無縫,壓得嚴嚴實實。
車間主任都沒有深究,林建國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內幕細節?
這件事,除了他自己,沒有第三個人知情,林建國到底是怎麼查到的?
劉海中心慌意亂,強裝鎮定,可眼底的慌亂,根本藏不住。
林建國故作關切,語氣平淡地說道:「二大爺,您這是怎麼了?」
「您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劉海中強壓心底的恐慌,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沒事,好得很!」
「當年的事,廠里是按規章制度處理的,有憑有據,沒什麼好解釋的。」
「我屋裡還有要緊事要忙,沒空跟你閒聊,你趕緊回自己家去吧!」
劉海中一刻都不想面對林建國,只想趕緊躲開。
他說完,就慌忙轉身,低著頭,往屋裡快步走去,想要逃離這場對峙。
林建國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沒有上前阻攔,只是不緊不慢,朗聲開口。
聲音清晰,字字句句,精準傳入劉海中的耳朵里。
「對了二大爺,我順便再問一句。」
「咱們廠車間的檔案室,這兩年搬遷過嗎?」
「六十年代初期,所有的車間排班表、員工事故處理報告,應該還能查到原件吧?」
這一句話,直接戳中劉海中的致命軟肋。
劉海中腳下猛地一頓,雙腿一軟,差點被門檻直接絆倒,摔在地上。
他身體僵在原地,不敢回頭,更不敢接話。
腳步慌亂,一頭衝進屋裡,狠狠關上自家屋門。
關門的聲音無比沉重,震得門框都發顫,盡顯他心底的恐慌與無措。
林建國看著緊閉的屋門,嘴角勾起一抹清冷、勝券在握的笑意。
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從容離開後院。
他剛從後院走出來,就迎面碰到了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是村裡的小學老師,住在四合院前院,一輩子精於算計、吝嗇至極。
一分錢,在他手裡都要掰成八瓣花,凡事只講利益,最愛打探訊息、湊熱鬧。
剛才林建國去後院找劉海中對峙的全過程,他隔著院牆,聽得一清二楚。
只是距離太遠,聽不完整,只零星聽到了鍋爐房、排班表、事故、調崗幾個關鍵詞。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舊眼鏡,神色閃躲,沒有多問一句話。
主動側身站在路邊,給林建國讓路,連招呼都不敢打,生怕惹禍上身。
但他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在眼鏡後面滴溜溜亂轉,心裡不停盤算。
林建國把閻埠貴的小動作,全都看在眼裡,卻沒有絲毫在意。
閻埠貴這個人,膽子極小,吝嗇自私,從來不敢得罪任何人,更不敢主動挑事。
只要不擋他的路,不影響他的利益,暫時完全不用理會。
對付他,有的是時間,不必急於一時。
林建國從容回到自己家裡,屋內一片安穩祥和。
母親王秀蓮,正坐在炕邊,細心給妹妹林曉燕縫補衣服。
屋角的煤爐子上,燉著熱乎乎的白菜,滿屋飄散著清淡的飯菜香氣,溫暖又踏實。
弟弟林衛國,端正坐在炕沿上,安安靜靜翻看報紙。
臉色比之前一段時間,舒展放鬆了太多,神情也平和了不少。
自從林建國徹底拿捏易中海、震懾全院之後,家裡再也沒有過糟心事。
再也沒有人敢上門撒潑鬧事,再也沒有人敢背後指桑罵槐、嚼舌根刁難。
就連平日裡在院裡水龍頭接水,街坊鄰居都會主動禮讓母親王秀蓮。
王秀蓮嘴上不說一句軟話,可心裡無比踏實,日子過得終於舒心了。
林曉燕看到哥哥回家,立馬放下手裡的針線,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哥,你可回來了,我有話跟你說!」
林建國笑著走近,柔聲問道:「曉燕,怎麼了,在學校受委屈了?」
「沒有沒有,我在學校特別好,沒人敢欺負我!」
「今天學校里,好多同學都圍著我,問我咱們院裡的事。」
「他們說,你把院裡不可一世的一大爺,徹底懟得抬不起頭了。」
「我同學的媽媽,就是咱們院的鄰居,說你現在特別厲害,全院人都佩服你!」
林建國伸手,溫柔揉了揉妹妹的頭,輕聲叮囑。
「你只管好好讀書,專心學習,院裡的糟心事,不用你管,也不用你在意。」
「有哥哥在,沒人敢欺負咱們家人,你安心上學就好。」
林曉燕仰著小臉,滿眼崇拜地看著哥哥,認真說道:「哥,你真的變了好多好多。」
林建國輕笑一聲,隨口問道:「那你覺得,哥哥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林曉燕歪著小腦袋,認認真真思考了好一會兒,眼神堅定地說道。
「哥哥變得特別厲害,特別強大,再也沒人敢欺負咱們家了!」
林建國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心底愈發堅定。
前世他懦弱無能,讓家人跟著自己受盡委屈、受盡欺辱。
這一世重生,他必定要掃清所有惡人,護著家人安穩度日,讓所有惡人付出代價。
晚飯過後,家裡收拾妥當。
林建國依舊坐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再次翻看手裡的私密小本子。
劉海中這顆毒瘤,今天已經被他徹底敲松,心底防線全面潰敗。
但是,還沒有徹底把他扳倒,沒有把他的罪名公之於眾。
林建國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一個最合適、最致命的時機。
要讓劉海中自食惡果,自己把自己的窟窿越捅越大,徹底無法挽回。
而這個絕佳時機,僅僅過了三天,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這天,軋鋼廠里,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突發事。
一直在鍋爐房工作的老孫頭,工作時不慎被高溫熱水燙傷。
傷口不算致命,但也不算輕,醫生叮囑,必須在家休養半個月,才能復工。
老孫頭一休假,鍋爐房瞬間就缺了幹活的人手。
厂部下達命令,要求從各個車間,臨時抽調工人,去鍋爐房頂班。
這種事,在軋鋼廠里,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鍋爐房又髒、又累、又熱、又辛苦,沒有一個工人願意去。
各個車間的主任,互相推諉,誰都不想讓自己車間的工人去遭這份罪。
推來推去,最後這個苦差事,毫無懸念地落到了第三車間的頭上。
車間主任李長河,在車間裡召集全體工人,說了這件事。
他問遍了車間所有工人,沒有一個人應聲,全都低頭沉默,百般推脫。
就在李長河一籌莫展、頭疼不已的時候。
林建國從工人隊伍里,徑直站了出來,神色從容,語氣堅定。
「主任,不用再問了,我去鍋爐房頂班。」
李長河瞬間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下意識反問。
「林建國,你說真的?你確定要去鍋爐房?」
李長河完全沒想到,這種沒人願意接的苦差事,林建國會主動請纓。
林建國語氣平靜,沉穩回應:「是,我確定。」
「我之前和老孫頭搭過伙,熟悉鍋爐房的所有工作流程,上手就能幹活。」
李長河聞言,心裡瞬間鬆了一大口氣,當場點頭答應。
其實他心裡,早就對林建國心生忌憚。
之前易中海專門找過他,暗中叮囑他,讓他時刻緊盯林建國,多加提防。
他雖然沒有明著答應易中海,可也不想林建國留在自己車間,天天礙眼。
現在林建國主動去鍋爐房頂班,離開車間,正好遂了他的心意,落得清淨。
而林建國主動去鍋爐房,從來都不是為了替李長河分憂解難。
他的目標,從來只有一個,就是去找被冤枉的老孫頭,拿到關鍵證詞。
此時的老孫頭,正在廠醫務室里換藥。
胳膊上纏滿厚厚的紗布,傷口劇痛,疼得他齜牙咧嘴,眉頭緊鎖。
看見林建國走進醫務室,老孫頭滿臉意外,滿是詫異。
他在廠里兢兢業業幹了二十多年,自從被冤枉調去鍋爐房,就成了廠里的邊緣人。
受盡冷眼,沒人搭理,更從來沒有人,專門來醫務室看望他。
老孫頭沙啞著嗓子,意外地說道:「建國,你怎麼來了?」
「孫師傅,我聽說您被燙傷了,特意過來看看您,您傷勢怎麼樣?」
林建國語氣誠懇,語氣關切,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老孫頭心裡一暖,勉強笑著說道:「好孩子,真是有心了,難得你還惦記著我這個老頭子。」
林建國拉過一把椅子,安靜坐在老孫頭身邊。
先貼心詢問了傷口情況,又簡單聊了鍋爐房的日常工作,刻意緩和氣氛。
等聊到時機成熟,林建國才裝作不經意,緩緩開口,直奔主題。
「孫師傅,我今天來,除了看您,還有件事想跟您核實。」
「您當年從第三車間,被無辜調去鍋爐房,是不是跟二大爺劉海中,有直接關係?」
聽到劉海中三個字,老孫臉上僅剩的笑意,瞬間徹底消失。
他臉色暗沉,眉頭緊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眼底滿是壓抑多年的委屈。
沉默了足足十幾分鐘,老孫頭嘴唇顫抖,卻始終不想提起這段傷心往事。
「孩子,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舊事重提,沒有任何意義了,別說了。」
「孫師傅,我知道,您受了天大的委屈,您是被冤枉的。」
「您一輩子老實本分,沒做過一件虧心事,卻被人栽贓陷害,白白耽誤了兩年光陰。」
「難道,您就甘心這樣,一輩子揹著黑鍋,被人冤枉,永遠翻不了身嗎?」
「難道,您不想讓真正的責任人,站出來給您道歉,還您一個清白嗎?」
林建國的每一句話,都狠狠戳中老孫頭心底最痛的地方。
老孫頭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林建國。
那雙渾濁、黯淡了整整兩年的眼睛裡。
瞬間迸發出濃烈的委屈、不甘、憤怒與憋屈,眼眶瞬間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