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被正式停職的訊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訊息傳開的那一刻,整個四合院的氛圍,徹底翻天覆地,徹底變了樣。
往日裡,院裡的街坊鄰居,碰到林家人,頂多是繞道走,懶得打交道。
可現如今,所有人看到林家人,全都嚇得避之不及,拼命躲著走,連照面都不敢打。
他們不是怕惹上無關的麻煩,更不是怕林家人刁難。
而是打心底里,害怕被林建國盯上,怕成為下一個被收拾的人。
院裡沒有一個人是傻子,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一大爺易中海,被懟得啞口無言,半分還手之力都沒有,威望掃地。
二大爺劉海中,直接被扳倒,徹底丟了官職,被停職查辦,翻身無望。
所有人都在心裡暗自揣測,下一個倒霉的,到底會是誰。
這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恐懼,在整個院子裡肆意蔓延。
而這份惶恐不安,在賈東旭的心裡,發酵得最猛烈,也最煎熬。
他整日吃不好睡不好,心神不寧,坐立難安,後背時刻發涼。
賈東旭從來都不是傻子,心裡通透得很。
劉海中徹底倒台倒霉的那天晚上,他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徹夜難眠。
他閉著眼睛,把所有事情,前前後後,仔細琢磨了整整一夜。
越是細細推敲,他心裡就越是發毛,後背冷汗直流,渾身發冷。
林建國的動手順序,條理清晰,目標明確,半點都不慌亂。
先是拿捏賈張氏,整治她偷煤撒潑的惡行,狠狠挫了賈家的銳氣。
再是步步為營,瓦解傻柱的立場,斷了易中海的左膀右臂。
最後抓住把柄,一擊致命,直接讓劉海中被停職,徹底垮台。
他挨個收拾的,全都是當初聯手針對他、設下捉姦局的人。
一個都沒落下,一個都沒放過,清算得明明白白。
賈東旭越想越心慌,越想越篤定。
林建國下一個要收拾的,不是他賈東旭,還能有誰。
他越想越焦躁,猛地從炕上坐起身,動作又急又猛。
身邊的秦淮茹被嚇了一大跳,渾身一顫,臉色都白了。
她連忙壓低聲音,滿臉慌張地問道:「你幹什麼?黑燈瞎火的,嚇死人了!」
賈東旭臉色慘白,眼神慌亂,語氣急切又狠戾。
「不行,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就這麼幹等著!」
「等他主動找上門來收拾我,一切就都晚了,我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我必須先動手,搶占先機,絕不能任人拿捏!」
秦淮茹臉色驟變,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聲音壓得極低極低。
她生怕說話的聲音,被隔壁的林家人聽了去,引來滅頂之災。
「你是不是瘋了?你不要命了!」
「你沒看到一大爺、二大爺的下場嗎?一個威望盡失,一個直接丟了官職!」
「他們都鬥不過林建國,你還想往上撞,也想落得停職倒霉的下場嗎?」
賈東旭一把推開她的手,滿臉絕望又焦躁,低吼著說道。
「那你告訴我,我能怎麼辦?難道就乖乖等著,等他哪天來清算我嗎?」
「我除了主動出手,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秦淮茹瞬間沉默下來,眉頭緊鎖,半天都沒有說話。
她根本說不出「你別怕」這種騙人的鬼話,因為她自己,也怕到了極點。
她比賈東旭心思更縝密,更懂隱忍,更清楚眼下的局勢。
現在和林建國硬碰硬,完全是以卵擊石,純屬找死,沒有半點勝算。
她壓下心底的恐懼,沉思許久,才湊到賈東旭身邊,低聲說道。
「別自己莽撞行事,咱們去找一大爺易中海商量對策,他一定有辦法。」
賈東旭眉頭緊鎖,滿臉不情願,連連搖頭。
「一大爺現在受了打擊,整日閉門不出,連院門都很少踏出,他怎麼會幫我們。」
秦淮茹眼神堅定,語氣篤定地勸說。
「他就算不出門,你也得上門去求他!」
「他現在是咱們院裡,唯一一個,還能勉強和林建國掰掰手腕的人!」
「除了找他,我們沒有任何別的辦法,只能靠他!」
賈東旭臉色糾結,心裡猶豫掙扎了許久。
最終,恐懼戰勝了猶豫,他咬咬牙,披上厚厚的棉襖,推門走了出去。
他貓著腰,一路小心翼翼,避開所有人,直奔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家住中院正房東屋,位置顯眼,平日裡也是院裡最有威望的地方。
賈東旭抬手,輕輕敲了敲房門,得到應允後,推門走了進去。
此時的易中海,正端坐在八仙桌前,低頭仔細算帳。
桌上攤著破舊的帳本,還有幾張零散的票據,煤油燈燈火昏黃。
看到賈東旭進來,他神色淡定,不慌不忙,緩緩合上眼前的帳本。
他抬了抬眼皮,伸手指了指對面的凳子,語氣平淡地開口。
「坐吧,有什麼事,坐下來說。」
易中海全程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喜怒,城府極深。
賈東旭心裡慌亂,坐立難安,屁股剛沾到凳子,就急著開口說話。
他說話磕磕巴巴,語無倫次,語氣里滿是惶恐。
但核心意思,表達得明明白白,半點都不含糊。
「一大爺,劉海中倒了,林建國下一個肯定要對付我,我躲不過去了!」
「您在院裡輩分最高,腦子最好使,您一定要幫幫我,給我指條活路!」
易中海聽完他的話,久久沒有說話,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他根本不是在思考,如何幫賈東旭脫身,如何化解危機。
而是在心裡暗自盤算,衡量賈東旭,到底還有沒有利用價值。
如今劉海中徹底垮台,傻柱徹底靠不住,賈張氏只會撒潑耍賴,毫無用處。
他身邊能用的棋子、心腹,越來越少,已然成了孤家寡人。
賈東旭是林建國的下一個目標,可他易中海,又何嘗不是。
林建國手裡,早就攥著他的把柄,只是遲遲沒有動手而已。
良久,易中海才緩緩抬眼,看著賈東旭,沉聲開口。
「東旭,你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林建軍……不,林建國為什麼能挨個收拾我們嗎?」
賈東旭滿臉茫然,一個勁地搖頭,眼神里滿是困惑。
「我想不明白,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這麼厲害。」
易中海輕嘆一聲,語氣深沉,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他每一次動手,全都站在道理上,占盡法理,抓著實打實的證據。」
「你母親偷煤,他有證人、有物證,無可辯駁。」
「劉海中以權謀私、造假牟利,他有排班表、有事故報告,證據確鑿。」
說到這裡,易中海頓住話音,臉色沉了幾分,沒有繼續往下說。
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林建國手裡,還攥著他三十六塊錢的黑帳。
林建國遲遲沒有和他徹底翻臉,不過是在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一旦時機成熟,他會落得比劉海中更慘的下場。
易中海壓下心底的忌憚,繼續對著賈東旭叮囑。
「所以,你但凡想動手反擊,也必須站在理上,不能有半點把柄落在他手裡。」
賈東旭一臉不解,急切地追問道。
「一大爺,您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您直說就行!」
易中海眼底閃過一絲陰冷,在昏黃的煤油燈光下,顯得格外算計。
「林建國能舉報我們,我們反過來,也一樣能舉報他。」
「你這段時間,仔細留意,他有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把柄、軟肋?」
賈東旭皺緊眉頭,搜腸刮肚,拼命回想林建國的一舉一動。
突然間,他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關鍵線索,連忙開口。
「我想起來了,他在鍋爐房頂班的時候,總和窩囊廢老孫頭走得很近!」
「老孫頭性格孤僻,跟廠里所有人都合不來,怎麼偏偏就和他走得近,肯定有問題!」
易中海微微點頭,神色平淡,繼續追問。
「還有沒有別的事?這件事,算不上什麼致命把柄。」
賈東旭連忙點頭,又急忙說出第二件事。
「他上個月維修軋機,私自和老趙改了送料槽的角度!」
「按照廠里規矩,改裝裝置必須上報車間,拿到批准才能動手,他是違規操作!」
易中海神色不變,依舊沉聲追問。
「還有沒有更關鍵、更能扳倒他的事?」
賈東旭咬著牙,絞盡腦汁,又想起了一件大事。
「他前幾天去煤鋪,一次性買了整整三百斤煤!」
「咱們普通工人,哪來那麼多煤票,根本不可能!」
「我懷疑,他私下倒賣票證,這是廠里嚴令禁止的大罪!」
易中海聽到倒賣票證這一條,瞬間眯起雙眼,眼底閃過精光。
前面兩件事,根本算不上致命把柄。
私自改裝裝置,反而提高了生產效率,廠里只會表揚,絕不會追責。
和工友接觸,更是平常小事,拿不上檯面。
唯獨倒賣票證,這一條罪名,一旦坐實。
直接就能被扭送保衛科,留下案底,徹底身敗名裂。
這才是,能徹底扳倒林建國的致命利器。
易中海身子前傾,語氣嚴肅,緊緊盯著賈東旭。
「我問你,這件事,你有實打實的證據嗎?」
賈東旭瞬間語塞,臉色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沒有親眼看見,也沒有抓到證據……」
「但是他家窗台底下,堆了滿滿一排煤球,三百斤,一眼就能看出來!」
易中海聞言,輕輕搖頭,語氣沉穩地吩咐。
「光靠猜測、光靠眼睛看,沒有任何用處,定不了他的罪。」
「你聽我的安排,這段時間,死死盯著他,找准機會找票證的證據。」
「就算找不到確鑿證據,也不要心急,我還有別的安排。」
賈東旭連忙湊上前,急切地問道。
「一大爺,您還有什麼好主意,您儘管說,我全都聽您的!」
易中海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緩緩說出自己的計劃。
「廠里近期,正在評選先進工作者,名額有限,競爭激烈。」
「林建國現在在廠里風頭正盛,一旦他順利評上先進。
以後再想動他,難如登天,再也沒有任何機會。
你是車間裡的老員工,在工友面前,多發表言論,暗中使絆子。
不用刻意把他拉下馬,只要攪黃他的評選,不讓他順利當選就行。」
這個辦法,不用硬碰硬,不會留下把柄,風險極小。
賈東旭聽完,瞬間喜出望外,連連點頭,滿心認同。
他覺得這是萬全之策,既能打壓林建國,又不會引火燒身。
當下便辭別易中海,滿心歡喜地回了家,靜靜等待時機。
林建國下班回家,推著腳踏車走進四合院,剛到前院。
就發現自家門口,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
看到這陣仗,林建國心裡咯噔一下,瞬間瞭然。
他面色不改,眼神平靜,腳步加快,徑直朝著家門口走去。
他伸手,用力擠開圍觀的人群,一眼就看到,堵在自家門口的賈東旭。
賈東旭站在最前面,一臉義正詞嚴,滿臉正義凜然的模樣。
林建國的母親王秀蓮,死死擋在門口,臉色又急又氣,渾身發抖。
父親林衛國,站在母親身旁,雙手攥得緊緊的,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夫妻倆面對賈東旭的刁難,根本無力反駁,受盡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