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到月亮掛到樹梢才散。
院子裡的人陸陸續續走了,我跟李月幫著收拾碗筷。
老周媳婦死活不讓,說我是恩人,哪能讓我幹活。
李月說嬸子您別這麼客氣,都是一個村的,應該的。
可老周兩口子死活不讓,說我幫忙找回了孩子,就幫了大忙,怎麼還能讓幫刷碗。
最後我跟李月也隨著人流離開了老周家。
「良子哥。」
「嗯?」
「你身上那傷,還疼不?」
「不咋疼了,皮外傷。」
「騙人。我給你擦身子的時候看見了,後背青了一大片,肩膀也有口子。」
我愣了一下。
「你……你給我擦的?」
李月沒抬頭。
「嗯。你睡得跟死豬似的,喊都喊不醒。我不給你擦,誰給你擦。」
我心裡頭一熱,嘴卻笨得不知道說啥。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我不是……被你看光了?」第二天一早,我就從炕上爬起來了。
李月跟他爹似乎早就知道我會起早一般。
「良子,先吃飯吧。」
李老漢已經將酒倒滿。就連筷子,李月也給我擺放好。
李月在廚房忙活著,飯桌上,只有我跟李老漢兩個人。
我門清,李月這是故意躲出去。
對於酒這玩意,其實平時喝一點也沒啥,可是這大早上就喝酒,屬實有點……
「良子,老周家這件事我看出來了,你是個有擔當的孩子,月兒這孩子跟你准錯不了,回去跟你爹娘說,這門親事我沒有啥意見。」
李老漢說完就自己來了一口。
這一口下去,直接下了半杯酒。
「那彩禮……」
彩禮的事,李月給我提前打過預防針。
既然要定下來,彩禮自然是一定要提的。
「你小子想給多少?」
李老漢直接把問題推給我,我覺得這種問題,怎麼回答,都不太妥。
「李叔,還是您說吧。」
李老漢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倒進肚子裡。
「良子,叔呢也不為難你,知道你家條件不好,就給這些怎麼樣。」
李老漢伸出5根手指。
「五千啊!」
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李老漢搖搖頭。
「五百啊!」
李老漢又搖了搖頭。
「五萬!」
李老漢斬釘截鐵,說出了五萬兩個字。
我腦袋嗡的一下。
我爹從年頭干到年尾,也不能攢下5000塊錢錢,李老漢一開口就要五萬,這跟要我爹娘命沒啥區別。
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李月一把就把門拉開,臉上帶著生氣的表情。
「爹,良子哥家裡條件不好,你還要五萬彩禮,你這不是要人家命麼。」
「你缺錢麼?你不缺,你幹啥啊你,你是嫁姑娘還是賣姑娘。」
李月劈頭蓋臉一頓說,李老漢聽後非但不生氣,反而大笑起來。
「哈哈,良子,你看我這丫頭,還沒過你家門就向著你說話。」
「哎,女大不中留啊。」
老漢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隨後一飲而盡。
「月兒,我不過是跟良子開個玩笑,你看看你,你還生氣了,良子家的情況爹不比你了解麼。」
「良子,回家跟你爹娘說,彩禮呢我老李就不要了,希望你們兩個結婚後能好好過日子也就行了。」
「不過這酒你是不是得多陪我喝幾杯,我可喝了兩杯了。」
李老漢又給我倒了一杯酒,隨後退到了我的面前。
「爹,你嚇死我了。」
「良子哥喝不了這酒,這酒烈。」
「月兒,沒事,我能喝。」
我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兩杯酒下肚,腦袋瞬間迷糊。
身體有些發晃。
「哈哈,好好好。」
酒下肚,這飯吃的也是很愉快。
臨走的時候,李月還跟我說,他爹對於彩禮的態度,屬實讓她有些意外。
別說李月了,我也很意外。
但是為了表示我們家的誠意,我把老周給我那兩千塊錢,留給了李月。
李月沒有過多推辭。
回家的路上,我看著車上的兩罈子酒,心裡合計著回家怎麼跟我爹我娘說。
馬車晃晃悠悠的,一直搖到了下午才到朱家坎。
我娘整跟幾個婦女在樹下嘮嗑。
一看我回來,立馬跟我回了家。
回家後我把在二十里的事說了一遍,還有李月家對於我們兩個婚事的態度。我爹我娘自動就忽略了跟大耗子打架的事。
「不要彩禮?李月她爹真這麼說?」
我爹顯然不相信。
這年頭,誰家嫁姑娘,不要點彩禮,有的甚至要十幾萬。
「爹,娘,真的不要。」
聽我這麼說後,我娘緊跟著接上。
「不要咱們也得給,這是禮數。」
「對,人家不要,但是咱不能不給,月兒是個好孩子,咱可不能在這種事上差過。」
我爹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
人家不要,但是彩禮還是要準備。
要是誰家沒要彩禮就把姑娘嫁了那準保成為別人嘴裡的便宜姑娘,不值錢。
能明白這種心情,前年朱家坎就有一家人家,嫁姑娘彩禮要的少了,這傢伙讓村里人說的,那是相當難聽了。
如果李月要是沒要彩禮,那指不定這幫愛嚼舌根的人說出來啥難聽的話呢。
見過了爹娘,我就回我那屋子裡好好休息去了。
可這只是我想的。
剛躺下,我就為一件事發愁。
錢,到哪裡去弄錢去啊。
結婚蓋房,辦酒席,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黃小跑湊了上來,在我耳邊小聲說道。
「良子,錢其實好弄,就看你想怎麼弄了。」
「嗯?」
我扭頭看向黃小跑,滿臉的疑惑。
「誒你這是啥表情,小跑說的沒錯。」
黑狐這功夫也出來搭話。
我合計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準保有說法啊。
還不等我問,我娘就在外屋跟我說起了話。
「良子,你不在家這幾天,咱們村可是出了怪事。」
「啥怪事?」
一聽說有怪事,我也是好奇心上來了。
「老趙家一夜之間,死了二十多口,除了趙大寶還活著,剩下的老趙家直系親屬都死了。」
「警察都來了。」
「村里說啥的都有,有說有人故意投毒的,有說食物中毒的,還有說老趙家得罪了神仙,神仙降罪的。」
我娘一邊說一邊做飯。
我爹聽後急忙說道。
「孩子剛回來,你個他說這個幹啥。」
「你個老頭子,說這個咋了,這不是嘮嗑嘛。」
「嘮嗑,說點別的,說點關鍵的。」
「啥是關鍵的。」
我爹跟我娘兩個人一人一句,我察覺氣氛有點不對。
你倆別吵啊,爹,你說說,啥是關鍵的。」
我爹斜楞我娘一眼,隨後說道。
「家裡的錢我捋了捋,大概有2000塊錢,村里小告子正好招人去大楊樹那邊打草,我估計怎麼也能賺點,我跟小告子說了,明早就動身。」
「啥,他爹,你真去啊。」
「啥真去假去,這玩意能有假麼。」
「爹,要不別去了。那邊是大甸子,估計的有狼啥滴。」
「行了行了,你這婚事雖然沒定,但是也用不上多久了,需要錢,我現在還能幹動,怎麼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