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之前那處街巷口,陸瑩瑩翻下馬來,姚長林道:「你先出去,找找看你的朋友們,若是她們已經離開了,我再送你回去。」
陸瑩瑩走到巷口,外面的光照亮了她的裙角和鞋面。她只要再往前邁一步,整個人就會沐浴在今晚的三千燈火里。
她停了停,鬼使神差地回眸再看了他一眼。
心口像堵住了什麼東西一般,想說又說不出來。
她明明之前感覺心裡的結已經解開了的,不明白為什麼看見他卻又是悶悶的。
明天便是除夕了,等過完了年,她應該很快就會離開這裡了。
或許以後也沒有機會再見面了;又或許即便是見面她可能已經嫁人而他可能已經娶妻,物是人非了。
姚長林就站在原地,目送著她離去。
即便她裙角翩翩,在他看來始終少了幾分當初那鮮活靈動的意味。
瑩瑩回到街中心,見那燈樓上的花燈都已經被取得差不多了,而最高處的那盞也已經給人取走了。
她的好友們不在這裡了,她打算去附近找找,姚長林問了附近巡防的武將,然後引著陸瑩瑩往另一條街尋去,才得以與小姐們匯合。
張小姐挽過陸瑩瑩,吁道:「瑩瑩,你到哪裡去了,我們到處找你都找不見你。」
陸瑩瑩:「我就是去那邊逛了逛,回來你們就不在了。」
小姐們一眼就看見後面不遠處的姚長林,張小姐掇了掇她手臂,小聲道:「你一直跟他在一起呀?」
陸瑩瑩含糊道:「路上遇到的,姚將軍就帶我來尋你們。」
姚長林見陸瑩瑩已經找到她的朋友們了,也不多事,自行離去。
陸瑩瑩注意到張小姐手裡提的可不就是先前燈樓最高處的那盞燈,不由笑道:「你是怎麼把它摘下來的?」
張小姐神色有些傲嬌:「我哪能摘得下來,別人摘的。」
陸瑩瑩:「誰摘的,這般厲害?」
其他姐妹們都不由鬨笑起來,道:「還能是誰,就是那位丁副將唄。」
「他見玉照心心念念想要那盞燈,就一箭便給射了下來。」
玉照是張小姐的名。
張玉照哼道:「他還給射壞了。」
陸瑩瑩歪來歪去地仔細看:「可我瞧著不是好好的麼。」
其他小姐笑道:「就只是燈繩斷了而已,還不是因為見玉照生氣了,丁副將就去買了燈繩來換的。」
陸瑩瑩:「你們不說我還真看不出來,不過要是燈繩不斷,它也摘不下來,丁副將也是一片好心,你可別生人家的氣。」
張玉照:「我又沒求著他射,是他自己要射的。」
其他小姐們簇擁著繼續笑:「是看不出來呀,丁副將對玉照會這麼的上心。」
張玉照嗔道:「休要渾說!」
她撫了撫手裡的燈,嘴上卻道:「這燈遠看是好看,現在提在手裡卻覺得也不過如此。」
其他小姐道:「你要是嫌棄,不如給我。」
張玉照:「我又沒說我嫌棄,用來照路還勉強可以。」
小姐們又是一陣笑。
隨後一行人又遊了一條街,方才盡興而歸。
夫人們表示,自從跟著皇后下館子吃了頓好的以後,再來吃平時常吃的那盤菜,總覺得少了點意思。
而官員們則表示,自家夫人近來挑的刺是越來越多,總也難讓她們滿意。
要好的官員們提及此事,都不禁搖頭嘆息。
「我夫人嫌我有肚腩,說看著膩,非要讓我練一練體型。可我這體型這些年都是這樣,她怎麼早不說晚不說,偏要這個時候說?」
「我夫人還嫌我身上沒肉,說看著像看竹竿呢,希望我胸膛膀子多長點硬肉。」
「我夫人說我不刮鬍子,顯老又邋遢,可我今早才刮。她說希望我一天刮三頓,不然她看著不順眼。」
「反正是一天到晚找茬,要是實在找不出茬兒來,還怪我頭髮絲不好看。」
沈奉最近盯馮婞盯得緊,上次就是他一不注意,她偷偷去那種館子,而且還是帶著一大幫女眷們去。
他十分生氣,道:「還好大臣們不知道那館子裡是何光景,他們要是知道,彈劾你的摺子得把我淹沒!」
馮婞摸摸下巴:「你是怕我沒帶他們,他們心裡有想法嗎?這有何難,下次再帶他們去體驗體驗不就是了。」
沈奉:「……」
沈奉黑臉道:「還有下次?」帶壞了朝中女眷不止,還想要帶偏他的朝臣?
馮婞:「雖說裡面都是兒郎,但說不定裡面的菜也很合他們的口味呢。」
沈奉冷笑:「你下次要是再敢去,我就帶人掀了那館子!」
聽說朝中女眷們下完館子後回來各種挑刺,看自家夫君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好在他的狗皇后去了那館子回來沒挑過他的刺,畢竟那裡的兒郎有的他都有,那裡的兒郎沒有的他也有,想挑也沒得挑。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要是後宮婦人們下次還想去,你可以安排。」就是要讓她們多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看得心馳神盪,說不定就無心再留在後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