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兜兜一點也不想坐在上面,她爹這麼說了以後,她立刻麻溜地下去,跟三舅圈圈他們一起坐了。
她動作當然要快呀,萬一慢了一步爹爹反悔了怎麼辦。
沈奉也的確是說的氣話,可他一國之君怎麼也是君無戲言,因而當他看著兜兜離開他去和別人一起坐時,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兜兜一來,馮韜和圈圈就給她騰了位置。
他們把兩張矮桌拼成一張,然後孩子們圍著桌子重新坐下吃,馮韞就負責給他們桌上端菜。
圈圈還安慰兜兜:「你爹爹說你你不要往心裡去呀,你看他們都有被說的。」
兜兜無奈:「我爹爹脾氣是這樣啊,誰叫他是我爹爹呢。」
馮韜:「姐夫不光是你爹爹,他還是皇帝,可能脾氣要比一般人更大點吧。」
兜兜:「雖然我不能幫他分擔,但我還可以包容他的壞脾氣呀。」
馮韜:「你總是這麼善解人意,你爹爹要是聽到你這麼說,他一定會很感動的。」
圈圈默了默,發出一問:「不是兜兜打翻了兜兜爹的酒灑在他衣服上了他才生氣的嗎,為什麼他還要感動呢?」
兜兜:「能有什麼辦法呢,大人的桌子上都擺滿了菜,我連碗筷都沒地方放。不是我要打翻酒杯呀,我只是不小心碰了它一下,它自己就翻了。還是它自己不穩,爹爹又總喜歡把它放在桌邊上,但爹爹又不能找它算帳,也不能責怪他自己沒放好,所以就只能落在我頭上了呀。」
圈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馮韞在一旁聽到孩子桌的這番言論,哭笑不得。
真該讓他姐夫也來聽聽。
馮韞開口問:「那你說說看,你打翻湯又是怎麼回事?」
兜兜嘆口氣:「誰想打翻湯呢,還不是因為爹爹總是把湯勺的勺柄朝我這邊,我就會碰到呀。他要是朝他那邊,我就碰不到了。」
馮韜表示理解:「還是姐夫沒放好。」
兜兜毫不受影響地繼續吃喝:「雖然是爹爹的錯,但也因此弄髒了他的衣裳,他受到了懲罰了,我就不要計較這些了。」
馮韜總結:「當孩子的能像你這麼想,那當父母的也比較省心了。」
馮韞建議:「你們還是多吃吃喝喝吧,少思考這些父母孩子的事情。」
於是一桌孩子們繼續吃吃喝喝。
等吃飽喝足了,他們就坐不住了,起身跑去外面玩耍了。
馮韜走在最前面,兜兜和圈圈緊隨其後,後面還跟著三個小尾巴。
堂上其他的孩童們見狀哪裡還肯安分,也要跟著出去耍。
大人們實在煩不勝煩,也想安安靜靜好好吃個飯,於是眼一閉就讓自家小子趕緊從面前滾蛋消失。
橫豎是在府衙內,一群孩子只要不跑出大門就行。
孩童們一走,堂上大人們頓覺歲月靜好、身心輕鬆。
心情好了,笑容也有了,相熟的夫人們開始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也有閒情逸緻來好好品嘗今晚的美食了。
小姐們處處循規蹈矩,頗有大家閨秀的儀態風範,她們往那處一坐,便吸引來不少的目光。
聽說都是女學裡的學生,又是從小嚴格教養的官家女,看起來落落大方,優雅美麗。
西北的女眷們難免要夸上一番,惹得在座的年輕郎君們頻頻朝她們投去視線。
有些將軍們她們比較熟悉,但有些感到面生。
好些年輕的將領是年底這幾天才從別的關城裡換防回來的。
他們一邊吃酒一邊說道:「早前就聽說京里來了許多貴女,真真百聞不如一見。」
丁副將也朝那邊看去,道:「那些嬌嬌小娘子就別想了,她們可瞧不上我們這些糙漢,也不可能有個什麼交集。」
這邊,小姐們也在小聲討論著:「我總感覺他們在說我們。」
「玉照,丁將軍好像在看你。」
張玉照有些煩亂,又有些氣悶:「他們肯定說不出什麼好話。」
「別人我不知道,但丁將軍肯定在說你。」
張玉照:「我想都想得到,他無非又在說,我們京城來的姑娘嬌生慣養,動不動就生氣。我們都還沒說他們粗魯莽撞惹人生氣呢。」
對面的將軍們看得樂呵,掇了掇丁副將:「那位小姐莫不是在對你翻白眼?」
丁副將:「嗐,習慣就好。」
「看來你沒少招惹人家啊。」
丁副將:「別說招惹,我只是往她跟前一站,就不受她待見。我們這些老大粗,哪裡懂得嬌娘的心思。」
還有將軍問:「老姚,哪個是陸家小娘子?」
他們上次沒跟著去京城,只是聽兄弟們回來說起有這麼一位娘子與老姚有所交集,又聽聞這次她也來西北了,一時好奇總要問上一嘴。
姚長林不搭腔。
其他將領便積極指引:「就是方才使白眼的那位左邊的娘子。」
將軍:「看起來還真是小嬌娘,沒想到老姚你竟喜歡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