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將領恨不得掀人老底:「你們沒在的時候,可錯過了不少精彩。前些日陸娘子的馬失控,老姚第一個追出去,等我們趕到時,他正跟野狼搏命呢,身上挨了不少撕扯。」
「更有趣的還在後頭。」一人接話興致勃勃地接話。
一直沉默的姚長林突然來一句:「還是莫要議人長短的好。」
「我們又沒說陸娘子短,這麼有趣的小娘子在西北可不多見。」
將軍問:「快說快說,那小娘子怎麼的?」
「陸娘子來探老姚傷情,還貼心地給他送了補品,結果你猜是什麼補藥?」
「什麼補藥?」
「壯陽藥!」
「哈哈哈哈哈哈……」
姚長林扶額。
小姐們被對面的大笑聲震得一愣一愣的。
張玉照:「他們莫名其妙的又在笑什麼?」
陸瑩瑩硬著頭皮:「不知道。」
嘴上說不知道,但總感覺跟她有點關係。只是她不能承認。
張玉照:「瑩瑩,我怎麼覺得他們在看你?」
陸瑩瑩繼續否認:「你看錯了吧。」
張玉照:「這個姚長林,他裝作一副跟你不熟的樣子,可卻縱容那些人笑得這般猖狂,實在可惡!」
陸瑩瑩:有沒有可能……姚將軍也成了他們笑話的物件之一。
畢竟前面她送錯了藥,使得他被嘲笑得厲害呢。
其他小姐道:「別人都在看瑩瑩,好像就姚將軍沒看過她。」
張玉照道:「瑩瑩,你與姚將軍好歹有過性命之交,看得出來,他之前都很關心你,怎麼現在看也不看你?你惹他啦?」
陸瑩瑩飛快地掃了對面一眼,目光在姚長林身上稍作流連,見那些將軍們在笑,他卻始終沒抬頭看這邊。
從她進這裡開始,她的目光便一直若有若無地留意著,她豈會不知道,他真的沒往她這裡看過。
明明昨晚他倆還一起走了一段路,去鋪子裡買了東西。
到今晚卻形同陌路。
起初她只能放在心裡,眼下張玉照提了出來,陸瑩瑩便隨口回道:「誰知道他。我也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了他。」
張玉照氣哼哼:「你沒不理他就不錯了,他還反過來不理你。」
陸瑩瑩:「別理會那些,我們吃我們的酒。」
或許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吃悶酒,一不小心就多吃了幾杯,酒勁上了臉,臉頰通紅。
張玉照:「瑩瑩,你吃醉啦?」
陸瑩瑩:「沒有,我清醒著呢,已經很久都沒今晚這麼暢快了,我還能再喝幾杯。」
其他小姐道:「你可別小瞧這西北的酒,酒勁兒在後頭呢。」
外面的孩童們玩得正熱烈,他們打起了雪仗,玩鬧聲此起彼伏地傳到了堂上。
後來又有人奉命去點燃煙花。
隨著爆破聲響,府衙的上空綻開一簇簇的花火,將夜色點亮,也將這除夕夜的氛圍渲染到頂點。
百姓們紛紛出來看煙花。
孩童們哪裡還顧得上打雪仗,紛紛跑去放煙花的地方,希望能跟著點幾個炮仗耍耍。
堂上吃酒吃菜的夫人們聽說自家逆子玩炮仗去了,哪裡還顧得上吃喝,丟了碗筷就跑去逮人。
一時間堂上來來去去、進進出出,皇上也沒阻止,反倒更多幾分人情味和年節里的喜慶。
皇上之所以不阻止,是因為皇上本人也來來去去、進進出出,還時不時傳來他的呼喝聲:「沈書妍,給我回來!你想拿炮仗去炸什麼?!」
夫人們表示,誰家有孩子都得瘋,就連氣度斐然的君王也不例外啊。
陸瑩瑩覺得堂上熱烘烘的,臉頰也熱熱的,見頻繁有女眷往外去,她便也想起身出去走走。
張玉照見狀問:「瑩瑩,你上哪兒去?」
陸瑩瑩:「去外面透口氣。」
她不想再待在這裡了,面對那樣一個連看都不想看她的人,何必自討沒趣。
張玉照道:「那我陪你。」
陸瑩瑩:「不用。你們讓我自己一個人待會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張玉照看出她有些悶悶不樂,也不勉強,道:「那你不要走太遠啊,你一會兒要是不回來我就出去找你。」
「放心吧。」
等陸瑩瑩起身離開時,姚長林終於才看了看她。
這一幕落在張玉照眼裡,她撇撇嘴,哼道:「惹人煩的狗男人。」
其他小姐同仇敵愾:「就是,人家在的時候他不看一眼,人家走了卻追著背影看。」
「男人就是賤骨頭。」
陸瑩瑩到了外面吹了點冷風,腦子清醒些了,只是胸口仍是熱烘烘的,酸脹得難受。
也不知道是天太冷還是別的什麼緣故,她鼻尖也酸得疼,冷空氣呼吸進鼻子裡,差點激紅了她的眼眶。
她尋著孩童們歡鬧的方向去,就坐在不遠處的台階上,看著煙花升上夜空,綻放凋零又墜落;看著孩童們蹦蹦跳跳、鼓掌歡呼,去撿那炮仗躍躍欲試,又被趕來的大人給揪走。
人們來來去去,忙忙碌碌,都沒有發現那邊台階上坐著的她。
她也不希望被人給發現。
直到忽然一件披風從她身後方兜頭罩下來,裹在她嬌小的身上,她這才恍然回了回神,有些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