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瑩瑩一時嘴快，就道：「我見姚將軍與將軍們談笑風生得緊，偏偏裝作與我不認識一般。也不是我非要與姚將軍有個什麼交集，若是將軍提前與我說清楚，我便不會多做糾纏。」
話一說出口，她又有些懊悔，怎麼聽起來她像是有偌大怨氣似的。
她不知道自己怨從何來，可就是心裡憋悶得很。
兩人之間又是一會兒沉默。
陸瑩瑩又破罐子破摔地想，既然話都說出來了，乾脆就說完算了，她便又道：「要是提前說清楚，我昨晚就不會邀約將軍單獨在一處說話，也不會有後來再一起去鋪子裡買東西的事，我以為我與將軍也算性命之交，莫不是在姚將軍看來，我自作多情顯得很可笑？」
姚長林低低道：「他們巴不得看你我的笑話，我臉皮厚由得他們笑，我若是人前主動與你熟絡，他們怕是要笑得你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瑩瑩愣了愣，呢喃道：「你只是怕他們會笑話我嗎？」
姚長林：「差不多。」
陸瑩瑩停下腳步，她的感覺這個人就是若即若離，這一刻近在眼前，下一刻便遠在天邊。
她不想往前走了，幾步躲進一處光線略顯昏暗的巷子口，倔性一上來，非要把話說清楚。
陸瑩瑩吸口氣，道：「是這樣嗎？可我感覺不是的。」
姚長林：「那你的感覺是怎樣的？」
陸瑩瑩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清亮，眼眶微紅，道：「我感覺將軍就是在刻意疏遠躲避。其實昨晚我便發現了，今晚更是如此，你根本不想看到我。你連看都不想看我，卻要說你關心我嗎？」
姚長林低著眉眼。
陸瑩瑩：「你看，直到此時此刻，你也未曾抬頭看看我。」
她心裡酸澀，好像只有她在期待看見某個人，而這個人對自己毫無期待。
這樣的想法突然冒出來，又把她嚇一跳。
她，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什麼時候有的？
她癟癟嘴，此時此刻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對這個人產生了別樣的期待，這種期待不同於以往，與旁人無關，而是真真切切由自己的內心發出。
所以在他視若無睹時，她會感到失意酸澀，甚至是委屈。
可她很快又想到，這絕不是理智的行為。她期待著想得到他的回應，那麼他回應過後呢，她能同樣地回應他嗎？
她回應不了，如果回應不了，又何必執著於他的回應呢？
這樣想著，心裡的失意擴大到了極點，她也感到沮喪極了，輕嘆道：「算了。姚將軍，方才是我失言，將軍別往心裡去。」
說罷，她也不想再拉扯，便想著離去。
她還是一個人待著比較好，所有的情緒自行消化。
只是剛走一步，還沒來得及踏出巷子口，身前光影一暗，姚長林穩穩噹噹地擋在了她面前。
陸瑩瑩壓了壓胸口澀意，問：「姚將軍還有何指教？」
姚長林：「你怎知我是不想看你。你確定要我看你？」
陸瑩瑩愣了愣，一時沒明白他話里的含義，她下意識抬頭，就恰恰撞上他的眼神。
他不像昨晚，也不像今晚宴會上，他此刻的眼神沒有絲毫的躲閃，定定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漸漸陸瑩瑩就發現不對勁了。
他看她的眼神深沉、熱烈，甚至毫無掩飾地帶有一股子想把她據為己有的渴望的意味……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看錯。
她心口怦怦直跳，被他眼裡的炙熱看得莫名有些腿軟，下意識往後退了退：「你……」
姚長林低聲道：「避開視線不是不想看，是不想嚇到你。」
陸瑩瑩後背貼著牆壁，她的確有點被嚇到，兀自緩了好一會兒。
但她心裡明白，這種嚇不是恐懼的嚇，而是心慌意亂的嚇。
她恍惚能感覺到，她被這個人狠狠惦記著。
不是沒有回應，而是回應太過強烈，對她來說太過衝擊了。
腿軟，身體軟，渾身都提不起力氣，她頭昏腦漲暈乎乎的，險些站都要站不住。
「我……」她囫圇了一聲。
「走不動了嗎？」姚長林問。
下一刻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軟綿綿地往前倒。
不過在接觸到地面之前，姚長林及時往她身前一蹲，她人就趴在了他寬闊的後背上。
姚長林徑直背起她走，他腳步沉穩，邊走邊道：「往後不要吃那麼多酒。」
陸瑩瑩小聲嘀咕：「我又不是醉了。」
姚長林：「那是什麼？吃的時候不覺得，酒勁來了你走都走不動路。」
她胸口和腦子裡都熱烘烘的，道：「明明先前我還能走動。」
姚長林：「吃了酒吹了風，加上氣血執行，更容易醉。」
陸瑩瑩迷糊：「是這樣嗎？我說我怎麼突然沒力氣了，我還以為……」
姚長林：「還以為什麼？」
陸瑩瑩悶悶道：「沒什麼。」
姚長林：「把披風兜帽搭上，別吹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