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瑩瑩就伸手去抓披風兜帽,柔軟的狐狸毛從臉頰掃過,她拿在手上看了看,道:「這披風倒是有兩分熟悉。」
姚長林:「熟悉嗎,哪裡熟悉?」
陸瑩瑩:「像我以前贈你的那件。」
姚長林:「就是那件。」
陸瑩瑩:「難怪我覺得熟悉。你經常帶著它嗎?」
姚長林:「天冷沒公務的時候會帶著。」雖然大多數時候他都用不著。
她看見街邊的紅燈籠在一盞一盞往後倒退,哄熱的腦子轉得有點遲鈍,她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竟然是被他揹著走的。
這一發現讓她更加驚慌失措,她開始掙扎:「你放我下來!」
姚長林:「別亂動。」
陸瑩瑩堅持:「放我下來,我自己走,我不要你背。」
她一亂動,姚長林就背不住她,只得放她下來。
可她雙腳一沾地,整個身子又往下滑。
姚長林順手就將她收攏過來,攬在臂彎間,問:「抱著走,扛著走,揹著走,你選。」
陸瑩瑩:「我都不選,我要坐馬車。」
姚長林:「這會兒沒有馬車。」
陸瑩瑩臉頰通紅,眼神水亮,看得姚長林喉頭緊了緊,他又偏開目光看向別處。
陸瑩瑩道:「可是這樣會被看見。」
姚長林:「我揹著走,你把兜帽搭上,沒人看得見。再耽擱,一會兒有人路過,就都看見了。」
陸瑩瑩吸了吸鼻子:「可……」
姚長林動手幫她把兜帽蓋上,重新揹她起來,這次她乖順多了。
姚長林邊走邊道:「可什麼,你我雖男女有別,但一切都事出有因,我們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我不會對你做出非分之舉,你也不要自己給自己上枷鎖。」
他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自顧自又道:「乖乖趴著睡一覺,等你醒來就到了。」
陸瑩瑩動了動僵硬的手,手若有若無地環繞著他的肩頸,頭趴在他的肩膀上,沒吭聲。
只是姚長林走著走著,突然停頓了腳步,他的神色也微微驚了一驚。
只因有滾燙的水珠順著他的脖子落進了他的衣襟里。
姚長林問:「怎麼了?」
陸瑩瑩帶著濃濃的鼻音悶悶道:「姚將軍,你有想過以後嗎?」
姚長林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道:「沒想過。」
陸瑩瑩問:「是不是沒有以後?」
姚長林:「不用擔心,等你回京了,你的以後當然會很好。」
陸瑩瑩不再說話了。
她好像睡著了。
可卻有持續的溫熱的液體往他衣襟里淌。
姚長林呼吸有些不平穩,聲音也沉得厲害,低低道:「我就當你是喝多了。」
等陸瑩瑩醒來時,她人已經躺在床上,丫鬟守在床邊,熬了醒酒湯。
陸瑩瑩揉著昏重的頭問:「我怎麼回來的?」
丫鬟唏噓:「小姐忘了,是姚將軍把您揹回來的啊。」
陸瑩瑩:「她們都回來了嗎?」
丫鬟:「小姐前腳剛到,後腳其他小姐們也就跟著到了,她們見小姐已經回來,便都各自回房了。」
說著就把醒酒湯遞給她,又一臉複雜:「小姐呀,您怎麼會和姚將軍一起回來呢?您竟還讓他背!」
陸瑩瑩抱頭回憶了又回憶,丫鬟:「您不會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吧?」
陸瑩瑩茫然:「昨晚我不是和他一起走回來的嗎?」她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丫鬟嘆道:「小姐,下回您可千萬別再喝多了呀,不然要是遇到壞人可就糟了。」
陸瑩瑩:「姚將軍不是壞人。」
丫鬟:「可他也是男人呀!防範之心不可無呀!」
外頭遠近起伏地響起了炮竹聲,滿城喧囂。
這個話題也就戛然而止。
陸瑩瑩披衣下床去,推開窗戶,還能聞到空氣里淡淡的硝火味。
丫鬟勸道:「小姐,仔細著涼啊。」
府衙那邊的宴會等煙花/都放完以後才慢慢散去,官員武將們酒足飯飽,女眷們十分盡興。
今晚歡聚一堂,京中女眷們還結識了不少的西北武將家的夫人,將軍夫人們也十分熱情,大家結伴往大門口走,一路有說有笑,在各自登上馬車時,還盛情邀請京中女眷們年後到家裡做客。
大家趁著酒興,把日子都定好了,京中女眷們也欣然答應,到時一定前往。
年節里嘛,都是免不了要走人戶的,這些京中的夫人們比誰都清楚,年節里張羅宴席有多辛苦,今天這撥親戚來拜年,明天那撥友人來拜訪,但凡有客來就不能拒之門外,有時候從初一到元宵連著許多天招待客人的情況都有。
今年好了,今年她們終於用不著張羅了,她們都是客,只需要去別人家裡吃酒就行了。
當然她們也不會空著手去,送禮對於她們來說小菜一碟,畢竟從京城到這裡一路都在買,還怕沒有東西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