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宜胸口那層衣裳一起一伏,皮肉底下像有活物在拱,看得屋裡幾個人頭皮發麻。
嗤啦一聲,衣料裂開一條縫,一縷血影從裡頭竄了出來,一晃就要逃。
「孽畜,往哪兒跑。」
秦決抬起手,一根銀針脫手而出,把那道血影死死釘在對面牆上,針身入牆三分,還在嗡嗡地顫。
眾人回過神,齊刷刷看過去。
那是一條通體血紅的蟲子。
模樣猙獰,蟲身上盤了一道道紋路,說不出的邪性。
咕咚!
幾個人偷偷咽了口唾沫,真見著蠱蟲了。
秦決沒理會旁人的臉色,先落針封住蘇靜宜心口的傷口,再渡一縷真氣,替她把虧掉的氣血補了回來。
沒多會兒,蘇靜宜臉上就回了血色。
陸振邦湊上前,急著問:「靜宜,你覺得咋樣?」
「鬆快多了,小大夫,多謝你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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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宜露出笑,沖秦決道。
秦決擺手,「順手的事,不用掛在嘴上。」
過了一小會兒,他把針起了,讓陸振邦尋來紙筆,寫下一張方子。
「照著抓藥,吃上三四輪,夫人就能跟從前一個樣。」
陸振邦雙手捧住,跟接了個寶貝似的,連聲道謝,「小大夫,多虧你出手,先前是我眼拙,實在對不住。」
「往後有用得著我陸某人的地方,你只管開口。」
他這態度,前後像換了一個人。
秦決淡淡道:「陸先生客氣。」
「往後別拿眼皮子量人就行。」
陸振邦訕訕搖頭,表示不會了。
上官詩月眼睛都亮了,「弟弟,你藏得可真夠深的。」
雖說心裡早有猜測,秦決這一手還是把她嚇了一跳。
秦決一臉謙虛,「小把戲,不值一提。」
「小友這話說得太謙了,赤炎神針,可不算小把戲。」
石景元一臉欽佩,「真沒料到小友這麼年輕,就得了藥皇真傳。」
這話是在探底,他想看看秦決跟藥皇到底什麼交情。
秦決把銀針遞還過去,「老爺子,多謝你的針。」
見他不接話,石景元有些失望。
石景元已經斷定了,秦決跟藥皇交情不淺。
「小友,一盒銀針罷了,送你。」
他沒伸手去接。
這盒針可不是尋常物件,秦決沒料到對方說送就送。
看出他有結交的意思,秦決也就不推了,「那就謝過老爺子,往後有事,也可以來尋我。」
石景元要的就是這句話,手機當場掏了出來,跟秦決互留了聯繫方式。
「站住,你往哪兒去?」
瞧見禿頂男人想溜,秦決張口把人叫住。
禿頂男人轉過頭,胖臉上硬擠出笑,「小兄弟,有事?」
秦決挑眉,「剛才你自己說的話,這麼快就忘了?」
禿頂男人臉色變了又變,「小兄弟,方才都是我胡唚,你可別當真。」
秦決掏了掏耳朵,「我這人偏偏就愛當真,你說咋整?」
禿頂男人臉上肥肉一顫,深吸一口氣,把腰杆又端了起來。
「小兄弟,話別說絕,把人往死角上逼,誰都落不著好。」
「鄙人鍾德海,濱江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以後有用得上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唬我?」秦決眼睛一眯,「一個院長,也配?」
鍾德海臉色難看,剛要開口,被陸振邦截了話頭。
「鍾院長,做人得講信用。」
鍾德海一下蔫了,最後狠狠一咬牙,跪下去叫了聲爺爺,爬起來就走。
至於傑克,這會兒正蹲在牆邊研究那隻紅蟲。
活蠱頭一回見,誰不好奇。
秦決上前收了針,隨口道:「老外,服不服?中醫跟西醫,到底誰行?」
傑克回過神,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這也太邪門了,陸夫人身上竟然真有蟲子。我先前明明用儀器查過,什麼都沒查出來。」
秦決撇嘴,噬心蠱跟血肉長在一處,儀器怎麼查得出來。
「這位先生,能不能收我做徒弟?」
傑克眼睛都亮了,見識過剛才那一幕,他對中醫的興趣大得很。
秦決搖頭,剛要開口。
卻見傑克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要磕頭是吧?我打聽過,你們這兒拜師都得磕頭。」
說完就要磕。
秦決趕緊伸手攔住,「別磕別磕,我從來不收徒弟。」
心裡一陣無語,這老外也忒直了,啥話都往外倒。
傑克一臉失望,起身走了。
石景元也沒久留,跟著離開。
秦決看向上官詩月,也打算走。
天色不早了,他也該回去了。
陸振邦忙開口:「小大夫,累了一天,咋的也得留下吃口飯。」
見秦決要推,蘇靜宜也跟上了一句,「小大夫,吃了再走吧,我們還沒正經謝過你。」
這話說到這份上,秦決也就不好推了。
「那行吧。」
陸振邦當即打電話吩咐下去。
沒多會兒,就有人送來一桌好菜。
「小大夫,先前是我慢待了,這杯敬你,權當賠個不是。」
陸振邦親自倒酒,端著杯子過來賠罪。
秦決擺手,「一點小事,不用記著。」
他越是這樣,陸振邦反倒越覺得不好意思。
上官詩月笑道:「都過去了,吃菜,吃菜。」
這頓飯吃了小一個鐘頭,兩人要走時,蘇靜宜取出一張金色的卡。
「秦大夫,這是臨江商會的會員卡,底下哪家鋪子都能隨便進,帳都記在這張卡上,算我一點心意,你一定收下。」
秦決沒推,接過來隨手揣進兜里,跟上官詩月出了莊園。
莊園外頭,天已經暗透了。
「詩月姐,我先走了。」
秦決跟上官詩月分了手。
後者本想送他一程,被他攔了。
接下來要回沈家,萬一叫許夢娟他們瞧見,不好解釋。
秦決攔了輛車,直奔沈家別墅。
走到半路,手機忽然響了,摸出來一瞧,號碼沒見過。
他當是秦伯庸,順手就掛了。
可沒過一會兒,電話又追了過來,秦決皺了皺眉,按了接聽。
「姓秦的,想讓她少受罪,就到城南金鼎夜總會來一趟;要不來,別怪弟兄們下手沒輕重。」
那頭傳來的嗓門耳熟得很——白天剛被他按在地上揍過的紅毛混混。
「秦決,你別來,他們……嗚嗚嗚……」
秦決臉色一變,後頭這道聲音是程語柔的。
「找死的玩意。」
他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一個一個字往外擠:「她少一根頭髮,你們誰都別想全須全尾地走出去。」
「呵呵,你最好快點。」那頭一聲冷笑,掛了。
秦決眼裡閃過一抹厲色,沖司機道:「師傅,改道,去城南金鼎夜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