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決看得見他眼裡那點戲謔，眯了下眼：「暫時沒工作。」
侯文遠像是聽了樁新鮮事。
「不會吧？清瑤可是咱們濱江有名的才女，你當她的丈夫，連份活計都沒有？」
「總不能還指望清瑤養你吧？兄弟，不是我多嘴，一個男人總得有份擔當，哪能讓女人養。」
陰陽怪氣聽得明明白白，秦決直接回了過去：「關你屁事。」
侯文遠臉色一僵。
沈海雲在邊上厲聲喝了一句：「混帳東西，嘴放乾淨點！」
許夢娟只含笑看著，沒開口。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算哪一號，一進門就擠兌她女婿。
要不是看在清瑤的面上，她早發作了。
秦決嘴一撇：「我說錯什麼了。他一個外姓人，管得著我？」
沈海雲呵斥：「文遠說的是實話。一個大男人還要清瑤養著，你也好意思。說你兩句還不愛聽了？」
侯文遠笑呵呵地在邊上打圓場：「沈叔叔，不好意思，我也就是想督促督促這位兄弟。」
「他畢竟是清瑤的丈夫，總不能丟了清瑤和沈家的臉面。沒想到……」
尾音拖下去，變成一聲長嘆。
沈海雲臉上掛不住。
一想到自己這般出挑的女兒，居然攤上這樣一塊料，他心裡就堵得慌。
「文遠，這攤爛泥，你跟他較什麼勁。」
沈海雲一通長吁短嘆。
正說這話，沈清瑤從外頭走了進來。
侯文遠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清瑤，好久不見。」
沈清瑤微怔，點了下頭：「是啊，隔了挺久。聽說你去國外念書，幾時回的濱江？」
「前天才到。聽說你醒了，趕緊過來了。」侯文遠笑道，「清瑤，我在雲錦閣訂了位子。走走走，咱們這麼久沒見，過去坐坐。」
沈清瑤微微蹙眉，剛要推，沈海雲先開了口：「清瑤，文遠上午才到，下午就上家裡來看你，這份心難得，你可別拂了人家的好意。」
見女兒還想推，侯文遠又接上一句：「清瑤，我聽沈叔叔講，你手上正跟上上官家談合作？」
「你等會兒跟我講講是怎麼一檔子事，興許我能搭把手。」
沈海雲眼睛一亮：「清瑤，文遠願意幫忙，你就別推了。」
沈清瑤也不好再說，點了下頭，上樓換衣服去了。
沈海雲轉頭看秦決：「你就別去了，在家待著。」
他那點心思，哪能看不出來。
「小決怎麼就不能去了呢？」許夢娟一臉不滿，「小決，別理他，去換衣服。」
沈海雲臉一沉：「談正事帶他做什麼，這小子懂個屁，去了只會礙事。」
許夢娟剛要反駁，侯文遠卻在這時候插了嘴：「叔叔，讓他一道去吧。」
他眼底閃過一點陰笑。
秦決不去，等會兒那場戲還唱不唱得成？
「行吧，那就聽文遠的。」沈海雲態度立刻就轉了，沖秦決呵斥，「還愣著，快去換衣服。」
秦決大步上樓，很快就換了一身下來。
看到他那身行頭，沈海雲的臉立刻沉了。
休閒衫，大褲衩。
一雙拖鞋趿在腳上。
渾身上下沒一處像樣的。
「你這副德行也敢出門？你不要臉面，我沈家還要。」
沈海雲劈頭蓋臉一頓訓，眼裡全是嫌惡。
秦決嘴一撇：「這身晚上穿著舒服。又不是去相親，拾掇得齊齊整整給誰瞧。」
惦記他老婆的人，憑什麼給好臉色。
沈海雲臉色鐵青，還想再罵，許夢娟卻開了口：「小決說得在理，又不是去相親，何苦穿得板板正正。」
「你……」
沈海雲瞪她，又拿她沒辦法，最後只能恨恨地瞪了秦決一眼。
沒一會兒，沈清瑤換好衣服下樓。
一條紅裙子，把身段襯得清清楚楚。
頭髮散成大波浪。
整個人又美又艷，還帶著一股子女王的氣勢。
侯文遠看得眼都直了，心裡暗暗發誓，這女人他一定要弄到手。
至於秦決，他從來沒當回事。
秦決怎會看不出他心裡的算盤，只當沒看見。
一個小丑罷了，抬手就能摁死，不值當上心。
一行幾個人出了別墅，上了侯文遠的車，一輛加長林肯，黑得發亮，停在門口像一條船。
車子駛出別墅區，沒多久就到了市中心的雲錦閣。
比起南城那一家，市中心這家要大得多，裝修也更講究。
幾人剛進門，門口就有人迎了上來。
「幾位客人，有預約？」
侯文遠點了下頭，劃開手機里的訂位頁。
「王侯包廂。」
迎賓核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幾位這邊請。」
不多時，幾人上了頂樓，進了一間豪華包廂。
裡頭裝修極盡奢華，四面落地窗，能俯瞰整座濱江城。
這時已近黃昏，天邊一輪殘陽將落。
紅光鋪在城上，景色確實好看。
沈海雲看得心潮澎湃。
上一次來，還是一年多前，清瑤和上官家談成合作。
一家人在此慶祝了一回。
許夢娟倒沒他那樣激動，臉上也帶了些笑意，只是那點笑沒真正落到眼睛裡，淡淡的。
沈清瑤淡定得多，在桌子跟前落了座，安安靜靜看窗外。
「叔叔，阿姨，都站著，過來坐吧。」
侯文遠熱情招呼了兩人，隨後轉頭看向秦決，笑呵呵道：「兄弟，挨窗那個位子歸你，風景好。」
「你多半沒來過這種地方吧，仔細看看。」
「錯過這回，下回想來得可不容易。」
他一臉戲謔，等著看秦決難堪。
「不必了，下面全是房子，沒看頭。」秦決擺手，一臉不在意。
「再說這種地方，我隨時都能來。」
沈海雲厲聲打斷：「胡說八道。這地方的門朝哪開，你知道嗎？」
「王侯包廂。光包廂費就得十萬，訂都訂不上。」
「一桌飯，沒有一百萬能打住。能進這扇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你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這種話也敢說，真不嫌害臊。」
許夢娟眉頭也皺起來了，覺得秦決這話確實說得大了點。
沈清瑤瞥了他一眼，眼裡閃過不悅。
窩囊沒出息不打緊，又窩囊又愛裝，這種最招人煩。
秦決攤手：「我說的是實話。王侯包廂不足掛齒，帝王那間我照樣進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