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兄果然闊氣,佩服,佩服。」
秦決拱了拱手,一臉笑意。
只是這話里的調侃,明擺在那。
「呵呵,小意思。」侯文遠一臉不放在心上,心頭卻冷哼一聲。
狗東西,待會兒有你哭的。
沒過多會兒,服務員一盤接一盤地把菜端了上來。
後頭還端上來兩瓶,包裝做得很舊,正是八十年的茅台。
秦決擰開瓶蓋,一股酒香霎時漫了滿屋。
「爸,來,我給你滿上。」
他先給沈海雲倒了一杯,沈海雲雙手接過去,小心翼翼捧在手裡,像是捧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八十年的茅台,他這輩子還沒嘗過。
「媽,你也來一點?」
秦決看向許夢娟。
許夢娟平日不大喝酒,可這八十年茅台同樣沒喝過,也想嘗嘗味道。
「給我倒一點點就行。」
秦決一倒就是滿滿一杯,轉頭又看向沈清瑤。
見她不出聲,他徑直拿過杯子,也給滿上了。
一瓶酒,就這麼見了底。
秦決又擰開另一瓶,抄起手邊的白瓷碗,一口氣倒滿,剩下的才遞給侯文遠。
「侯兄,還剩個瓶底,你也嘗嘗味兒。」
侯文遠嘴角抽了一下,心頭罵得厲害。
可他還是把瓶子接了過去,將剩的倒進自己杯里。
瞅著杯底那不到一兩的酒,他恨秦決又多了幾分。
酒是這狗東西點的,帳也由他侯家出,輪到自己就剩這么半點。
「爸,媽,來,走一個。」
秦決端起杯子,示意幾人先喝。
沈海雲早等不及了,捏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酒一入喉,濃香就在嘴裡散開,緩緩咽下去,一條暖線從嗓子一路落到肚裡,整個人都鬆快了。
咽完了,唇齒間那股香氣還在。
八十年的茅台,果然不一樣。
沈清瑤和許夢娟也各抿了一口,閉上眼細品。
侯文遠也沒客氣,八十年茅台,他心裡同樣想嘗一嘗。
只有秦決面色平平。
比這好的酒,他喝過。
他端起杯子悶了一大口,嘴一咂:「嗯,還行。」
侯文遠眼裡露出鄙夷,只當他是裝腔作勢。
沈海雲放下酒杯,笑得滿臉通紅:「八十年就是八十年,這味道獨一份,喝完還在嘴裡繞。」
「這輩子能喝上一回,值了。」
侯文遠也點頭:「沈叔叔這話在理,能喝上這一回,值了。」
「文遠,今天全是沾你的光。」沈海雲端起杯子,「來來來,咱倆走一個。」
兩人推杯換盞,越喝越熱絡,滿桌子的說笑聲里,秦決被晾在一邊,連話都插不上一句,也懶得插。
吃了一陣,沈海雲忍不住開口:「文遠,你先前說能幫清瑤,可是真的?」
侯文遠拍了拍胸脯:「當然。我爸前陣子剛升了臨江商會的理事,濱江這邊的事歸他管。」
「沈叔叔想必也清楚,臨江商會跟上官家常有往來,要是我爸從中說句話,上官家跟清瑤這樁合作就成了。」
這話里其實摻了不少吹噓。
一個理事,哪裡左右得了上官家的主意。
可沈海雲不知道,一聽商會理事四個字,眼神立刻熱了起來。
「文遠,這事你可一定得上心,事成之後,沈家必有重謝。」
「沈叔叔言重了。」侯文遠一臉豪爽,「我跟清瑤同過幾年學,她的事我自然上心,叔叔儘管放心,回去我就跟我爸講。」
說到一半,他還含情脈脈地看向沈清瑤。
他想看看她會不會因此動容,結果只見她臉色平平,心頭不免失落。
「那就多謝了。」沈海雲又端起杯子,嘆口氣,「這麼出挑的孩子,要是我女婿該多好。」
許夢娟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說到這兒,他悶頭灌了一大口,眼裡配著傷心和遺憾。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可在座的誰都聽得明白。
沈海雲心頭一動,還勸上了:「文遠別灰心,世事難料,往後的事誰說得准呢。」
話音剛落,就覺出旁邊許夢娟正不善地盯著自己。
沈海雲只當沒看見,接著喝他的酒。
沈清瑤的臉色自始至終沒起波瀾。
眼前這些事,還攪不動她的心境。
侯文遠眼神定了定:「叔叔說得對,世事難料,往後的事誰說得清。」
說著,他還挑釁地瞥了秦決一眼。
秦決直接當沒看見。
一個小丑,還想撬他的老婆,做他的夢去。
兩人又喝了一陣,侯文遠開始裝醉,身子晃來晃去,最後一頭栽在桌上。
「文遠?文遠……」
沈海雲連喊了幾聲,一點動靜都沒有。
「年輕人就是酒量淺,才喝了多少,就成這樣了。」
沈海雲搖著頭失笑。
秦決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這人哪是真醉,分明是不想掏錢。
沈清瑤心裡也覺出不對,眉毛輕輕蹙起。
見沈海雲還打算再喝,她蹙眉道:「爸,先別喝了,想想這單怎麼結吧。」
沈海雲一時沒轉過彎,眼裡露出疑惑。
倒是許夢娟先回過味來,一臉狐疑地瞅向侯文遠。
「這小子不會是裝的吧?」
侯文遠在心裡冷笑。
老子就是裝醉,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他先前跟沈海雲喝得也不算少,在場又沒人摸得清他的酒量。
誰分得清他是真醉假醉?
沈海雲這才回過味,酒意一下醒了大半。
他盯著侯文遠,大聲喊:「文遠,文遠,你醒醒……」
喊了半天,還是沒反應。
沈海雲臉色難看起來:「這可怎麼辦?要不,再叫叫他?」
沈清瑤淡淡道:「還能怎麼辦,這錢得咱們自己掏。」
許夢娟一臉不痛快:「合著這頓飯,得咱們自己請?來吃飯的是他,喝倒的也是他,我看他就是成心。」
哼,都怨那狗東西非點這麼貴的酒,能賴我?
侯文遠在心裡惡狠狠地想。
丟面子是丟面子,可總比當這個冤大頭強。
沈海雲怒目瞪向秦決:「都怪你這個窩囊廢,非要點這麼貴的酒,兩千萬就這麼白白沒了。」
「爸,方才你喝得不是挺香?」秦決一句話就把他懟得臉紅脖子粗。
眼看他要炸,秦決趕緊接上一句:「別慌,小事一樁,我有辦法解決。」
「都到這份上了還吹?」沈海雲怒斥,「窩囊廢,除了嘴上逞能你還會什麼?」
許夢娟神色一動:「小決,你真有辦法?」
秦決咧嘴一笑:「我在牢里學過一手醒酒的法子,這就給侯少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