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決起身,朝著侯文遠走了過去。
許夢娟皺著眉頭:「這樣會不會不大好?」
怎麼說,也是硬逼人家掏錢。
她倒不是替侯文遠心疼,是覺得這人還得給清瑤幫忙,為了兩千萬把人得罪了,划不來。
「媽,沒什麼不好的。」秦決呵呵一笑,走上前來,「侯少這樣,等會兒也回不去,我這是幫他。」
侯文遠心裡那叫一個堵。
秦決這是擺明了盯著他不放,非要他掏這筆錢。
可惜他不是真醉,是裝著的。
秦決使什麼招,都別想把他弄醒。
哼,狗東西,想讓老子花錢,做夢。
他在心頭冷笑。
秦決走到他跟前,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拍,一縷真氣從掌心鑽進了他體內。
侯文遠渾身一激靈,像是有一把細針同時扎了進來。
他身子跟著抖了抖,臉上也垮了下去,幸好人還趴在桌上,沈清瑤幾個看不著。
許夢娟還是不放心:「小決,你這法子管用?」
「有個屁用,這窩囊廢八成又在耍咱們。」沈海雲鼻子裡哼了一聲。
話音剛落,趴桌上的侯文遠一聲慘叫,猛地坐了起來。
「啊。」
沈海雲臉一沉,這一下打得也太快了。
「你剛才對我動了什麼手腳?」
侯文遠兩眼發紅,狠狠瞪秦決,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吃了。
方才那股滋味,簡直比死還難受。
秦決笑眯眯道:「侯少別慌,我就是幫你醒個酒。」
他那張臉狠狠扭了一下,方才那股針扎似的疼說沒就沒,侯文遠心裡也就全有了數,抬眼盯著秦決不放。
可眼下這種情況,他反倒不好開口。
「侯少,酒也醒了,那就去結帳吧,菜吃得也差不多了。」
秦決丟下這一句,晃著身子回了自己的座。
侯文遠牙關咬緊,火氣直往上撞。
今晚本想在沈清瑤跟前露一手,順帶踩秦決一腳,好叫她知道自己配不上。
結果倒好,讓人家擺了這麼一道。
一想到那兩千萬,他心裡直滴血。
最可氣的是那兩千萬的酒,他就嘗了那麼一小口。
侯文遠低著腦袋不吭聲,秦決挑挑眉:「侯少,總不能是掏不出來吧?」
他也沒給侯文遠插嘴的機會,又補了一句:「真掏不出來也不要緊,AA也行。只是這話傳出去,侯少的臉面怕是不太好看。」
「堂堂侯少,請人吃飯,末了付不起帳,還得AA,嘖嘖嘖……」
這番陰陽怪氣的話砸下來,侯文遠一張臉青白來回換。
他一咬牙,盯著秦決:「胡說八道。區區兩千萬,本少還不缺這點錢。」
「侯少豪氣。」秦決豎起大拇指,眼裡卻全是玩味。
侯文遠把錢包里的卡一張張往外抽,幾乎把每一張都刷到了底,這才勉強東拼西湊夠兩千萬。
結完帳,一幫人出了雲錦閣。
「清瑤,我給你們叫個代駕。」侯文遠一臉殷勤地看過來。
秦決往中間一站,把視線擋了個嚴實,嘴上還挺關切:「侯少,不必了,你今晚喝得不少,趕緊回吧。清瑤這邊有我,你不必操心。」
說完也不管侯文遠樂不樂意,伸手招來一輛車。
「爸,媽,上車了。」
許夢娟先跟著上了車,沈海雲心裡倒是盼著侯文遠送一程,好給兩個年輕人留點獨處的機會。
可許夢娟都上車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沖侯文遠揮了揮手,也鑽進車裡。
「今晚破費了。」沈清瑤朝侯文遠微微點頭,也上了車。
「侯少,這頓吃得不錯,我記下了。」
秦決沖他戲謔一笑,利索地上了車。
侯文遠站在雲錦閣門口,眼看著那輛計程車遠遠拐過街角沒了影,他的一張臉黑得像鍋底,指節攥得發白。
小子,這事沒完。
他牙關緊咬。打小到現在,他還沒吃過這種虧,這口氣不討回來,他就不姓侯。
半個多鐘頭後,幾個人回到了沈家別墅。
一進門,沈海雲就炸了。
「你個混帳,給我過來!」
秦決一屁股陷進沙發里,翹起腿,慢條斯理地把腦袋微微一抬,開口問他:「爸,你這是咋了?還沒喝夠?」
沈海雲臉上一僵,火氣更旺。
「還咋了?你自己幹了什麼心裡沒數?」
秦決裝糊塗:「我幹啥了,不就是去吃了頓飯。」
見他這副德行,沈海雲氣不打一處來:「那酒是你非要點的?這麼貴你也敢開口?你知不知道這麼幹有多招人恨?」
「侯文遠他爹可是臨江商會的理事,這樣的人家,咱們招惹得起?你個窩囊廢,不給家裡分憂,淨知道闖禍。」
他自己也喝了那八十年茅台,可一想到興許要得罪侯文遠,他肚子裡的那團火就壓不住。
越說越氣,他抬手就朝秦決扇過去:「我打死你個窩囊廢。」
秦決往旁邊一閃,沈海雲火更大:「畜生,你還敢跑?給我站住!」
許夢娟上前一步,死死擋在秦決身前:「沈海雲!你發什麼瘋?」
「閃開,今天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不給他點教訓,這廢物真要無法無天了。」
沈海雲吼道,想把許夢娟推開,卻被她死死擋著。
「吼什麼吼,喝酒那會兒也沒見你說啥,酒進了肚就翻臉不認人?」
沈海雲被堵得面紅耳赤,眼裡的火更盛。
眼看鬧得不像話,沈清瑤沉聲道:「夠了。」
「清瑤,這廢物……」
沈海雲還想說什麼,卻被她打斷了:「爸,夜深了,你酒也沒少喝,去睡吧。」
「還有,上官家那事,你們不用操心,我自有法子。」
撂下這句,她轉身上樓,背影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沈海雲嘆了口氣,轉頭沖許夢娟道:「瞧瞧你挑的好女婿。做事毛毛躁躁,一點腦子不長,再這麼鬧下去,誰知道還會惹出什麼禍事?」
許夢娟冷哼:「是那姓侯的想對清瑤不懷好意,小決是清瑤的男人,給他點小小的教訓怎麼了?」
她從來瞧不上侯文遠。
清瑤當年出事的時候,這人掉頭就出了國。
等清瑤醒過來,他又立馬跑了回來。
沈海雲氣道:「那也叫教訓?我看侯文遠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再說了,萬一人家一生氣,不肯幫清瑤,怎麼辦?」
「跟上官家談不成合作,清瑤就沒法在集團里重新站穩,你難道想看女兒被大房踩在腳下?」
許夢娟噎住了,半晌才道:「真不行,就讓清瑤回來管雲海製藥。老爺子那心偏得沒邊,集團哪輪得到清瑤。」
沈海雲張了張嘴,卻找不出話來駁。
最後他厭惡地瞪了秦決一眼,也上樓去了。
「媽,謝謝你。」
秦決心裡多少有些動容,到底還是沒料到今晚這種局面下,許夢娟還肯站出來替他說句話。
「說什麼謝,咱們一家人。」許夢娟擺擺手,正色道,「小決,你煩侯文遠,媽看得出來。可下回再遇上這種事,先想想後果,別把人往死里得罪。」
許夢娟又哪裡會看不出來,今晚這一出鬧下來,本來就是秦決有意要給侯文遠的一個難看。
痛快是痛快,可也容易結仇。
如今被大房擠在一邊,不該再豎新的對頭。
「知道了,媽。」秦決乖乖點頭。
許夢娟點點頭:「去歇著吧。」
「媽,你也早點睡。」
秦決應了一聲,上了樓。
走到門口,門卻從裡頭反鎖了,敲了半天也沒動靜。
秦決無語,不用想,沈清瑤對他今晚這做法也不痛快。
這是想給他一點警告。
秦決在心裡撇了撇嘴。人都惦記上他老婆了,他還要遞笑臉不成?
真當他是窩囊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