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敲了一陣,裡頭還是沒動靜。
秦決懶得再敲,翻出旁邊那扇窗,從二樓跳下去,走了。
至於為什麼不走樓梯,那還用問。
下了樓萬一被許夢娟撞見,怎麼開口?總不好說自己被老婆關在門外頭。
秦決也是要臉面的。
屋裡,沈清瑤聽外頭沒了聲響,眉頭輕輕一蹙。
她走過去把門拉開,門外空蕩蕩的,眼底掠過一絲惱意。
今晚秦決那一出,她心裡多少不痛快,主要是覺得這人膽子大了點。
今天敢算計侯文遠,明天又敢幹什麼?
往後真得罪了不該惹的人,她可沒工夫替他收拾。
本是想給他一點敲打,誰料人直接沒影了。
……
出了別墅,秦決繞到一處僻靜公園,找了個背光的石凳,盤膝坐下。
這些天事情一樁接一樁,他幾乎沒騰出空來修煉。
天地靈力一入體,丹田裡那團怨龍氣當即被勾動。
一條漆黑的虛影自沉眠中醒轉,在丹田裡橫衝直撞。
秦決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心裡清楚修為越高,丹田裡那東西就越發張狂。
靈力養著他這副身子的同時,也在餵著怨龍氣。
他攔不住,畢竟那東西與他同根同源。
要想解決,只有磨掉它的怨氣,讓它慢慢認下他這個人。
師父說過,若能讓怨龍氣徹底認主,戰力能憑空漲上一大截。
得儘快拿下上官詩月才行。
秦決暗暗盤算,不然往後每次修煉都這麼遭罪,他也快頂不住。
至於沈清瑤,暫時不在他考慮內。
那女人心氣高得跟女王似的,哪裡是輕易能拿下的。
正沉在修煉里,他忽然覺出身後有一股危險。
秦決連想都沒想,一個懶驢打滾翻出去老遠,後背在草地上連著滾了小半圈,這才收住勢子。
咻!
一支竹箭劃破空氣,釘進前頭那棵大樹。
他要是慢半拍,這一箭就得扎在身上。
竹箭顏色發黑,一看就餵過毒。
出手的人,是真要他命。
「誰,滾出來。」
秦決一聲大喝,目光死死鎖住幾十米外一棵老樹。
「桀桀,反應倒是不慢,竟能躲開老夫的毒箭。」
一陣陰惻惻的笑聲散開,一道黑影自樹冠上躍下。
來的是個老頭,頭髮枯槁,滿臉褶子,一笑就露出滿口黃牙。
那張臉配上這身怪模怪樣的黑袍,看著就讓人脊背發涼。
「你是何人?」
秦決沉聲喝問。他很確定,自己沒見過這人。
老頭陰惻惻地笑:「小子,老夫那隻噬心蠱,是你殺的。想好怎麼個死法了?」
眼前這人,正是給蘇靜宜下蠱的那位。
不久前他察覺蠱蟲斷了生息,又是吃驚又是惱怒。
這幾天,他就憑著噬心蠱殘下的一點氣息,一路找那個人。
老天開眼,今晚總算讓他堵著了。
秦決眼神微凝:「原來下蠱的是你!」
黑袍老頭桀桀怪笑:「壞了老夫的事,那就拿命來填。」
咻咻咻!
幾支竹箭破空而來,專往他要害上招呼。
「這點玩意兒,也敢在我面前使。」
秦決不屑地哼了聲,身形靈活轉了幾下,輕輕巧巧把箭全躲了。
跟著他欺身而上,直撲那老頭。
「不知死活。」
黑袍老頭鼻子裡出了一聲哼,一隻乾枯的手伸進懷裡掏了一把,用力一揚,一片綠粉兜頭蓋臉潑出來,把衝上來的秦決整個罩在裡頭。
順手又甩出幾支竹箭。
「嗬,小子,那毒進了你的血,就等著活活疼死吧。」
老頭大笑,腳底下飛快往後撤,想把距離拉開。
刷的一聲,有道人影從粉末里撞出來,眨眼就到了跟前。
老頭大驚,本能地要躲,可已經晚了。
咔嚓!
胸口像被大錘掄了一下,那一股蠻力把他整個人掀了出去。
人砸在幾丈外的地上,一落地就噴出一大口血。
秦決幾步追上去,聲音冷得像冰:「你是誰?給市首夫人下蠱,圖什麼?」
老頭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方才那一拳太狠,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
他試了幾次都爬不起來,反倒牽動了傷,又噴出一口血,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
「開脈宗師?不可能。你……你究竟是誰?」
老頭滿臉驚駭。能一拳把他打成這樣,絕對是開脈宗師。
而且不是尋常的開脈宗師,起碼開了三脈往上。
可秦決才多大,二十出頭的小子,就已經站到開脈宗師上,說出去誰信。
他還不知道,秦決為了留活口問話,那一拳是收著勁的。
真要是放開了打,一拳就能要了他的命。
「我是誰你犯不著打聽。把你知道的說出來,不然想痛痛快快死都難。」秦決臉上沒什麼表情。
「嗬,小子,別得意。你身上那毒,夠你陪我一塊兒下陰曹了。」
老頭一臉冷笑,眼裡半點害怕都沒有。
「是嗎?」秦決眼裡帶著點戲謔,「你這話說得太滿了。那點毒,還奈何不了我。」
老頭那張臉抽了抽,他已經咂摸出味道不對。
這麼久了,秦決半點異樣都沒有,哪像中了毒的人。
「這不可能。那毒的解法,世上只有聖教手裡有。」他聲音都變了調,死活不肯認這個事實。
秦決面露不屑。身為藥皇親傳弟子,他常跟著師父試藥,早練出了一副百毒不侵的身子。
天底下大半毒藥,都奈何他不得。
「聖教是什麼來路?說。」他聲音又沉了幾分。
這一下他把精神力壓了過去,老頭只覺腦子裡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一記,神智一下飄了。
但只一瞬,人就又清醒過來。
老頭眼神大駭,眼看秦決越逼越近,趕緊從懷裡摸出一顆黑藥丸,塞進嘴裡。
一縷黑血自他嘴角淌出,眼中的生機飛快黯淡。
「小子,壞了聖教的大事,你就等著死吧。老子在底下等你。」
說完,他腦袋往旁邊一歪,氣就斷了。
秦決臉色沉下來,蹲下把死人翻檢了一遍。
除了幾包毒藥毒粉,什麼都沒有。
他指尖挑起一點火,隨手一彈,火頭落在老頭身上。
火苗一沾上去,忽地竄起老高。
十幾分鐘過去,地上只餘一攤灰。
秦決眉頭皺緊了。他好像是稀里糊塗被人卷進了什麼局裡。
聖教到底是什麼來路,他一時想不明白。
聽師父講過,南疆那邊有兩家教派,實力都極為強勁。
一家五毒教,一家巫蠱教。
只是老頭嘴裡那個聖教,究竟是哪一家。
思來想去也沒個結果,秦決懶得再費神,閃身走了,另找了處地方接著修行。……
臨州市,一棟別墅內。
一個正打坐的中年男人猛地睜開眼,從腰間的袋子裡摸出個玻璃瓶。
瓶底趴著一隻黑蠱蟲。
他拔開瓶塞,蟲子一動不動,顯然早就死了。
「九長老也栽了?濱江城幾時冒出這種人物。」
他先是有些想不通,隨即眼神冷了下去:「能殺我聖教的人,不管是誰,都得死。」
他摸出手機,撥出去一個號。電話一通,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
「舵主,您吩咐。」
「去濱江城,把殺九長老的人給我翻出來。李家那頭,也該動手了,那件東西務必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