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許鹿兮被他揉得後腦勺一晃一晃的，「主要是頭髮太長了，又厚，擦起來費勁。」
霍尋沒接話，但手上的動作沒停。
大約是常年握槍的手，他對這種精細活總歸不太擅長。
他擦得不熟練，力道時輕時重，偶爾會扯到她的髮根，但許鹿兮能感覺到他在很認真地控制力度。
霍尋被她頭髮里那股淡淡的梔子花香熏得眉心微微一動，昨天就聞到了，今天更明顯了些。
她換香皂了？
他微微湊近了些。
許鹿兮的腦袋被霍尋按在毛巾里揉得微微的晃來晃去，還挺舒服的，她有些昏昏欲睡。
然而，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件事，她猛地睜眼，一扭頭。
「少帥，我有件事——」
她話沒說完就猛地頓住了。
霍尋的臉就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眼前，近得過分。
只要一抬下巴就能親到他。
許鹿兮沒想到他會離得這麼近。
霍尋大約也沒想到她會忽然回頭，擦頭髮的動作頓在了半空，手指還攏在她後腦潮濕的髮根里。
許鹿兮的後半句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盯著霍尋的眼睛，那是一雙非常好看的眼睛。
瞳孔顏色偏淺，在暖黃的燈光下像兩塊被水浸過的琥珀，清冷又克制。
這張臉近距離看，殺傷力更大了。
霍尋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她唇上。
許鹿兮有個壞習慣，她想事情的時候會下意識咬嘴唇，剛才看帳本太投入，把下唇咬得微微泛紅，水潤潤的，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她的唇形生得極好，上唇薄而下唇飽滿，唇珠小巧圓潤，此刻微張著，像一枚被晨露浸潤過的桃花瓣。
他放在許鹿兮後腦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兩分。
四周安靜了幾分。
許鹿兮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
霍尋的呼吸淺淺地撲在她鼻尖上。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他是不是….想親她。
許鹿兮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空氣黏稠得像蜜，拉絲，繃緊，只差最後一根稻草。
霍尋的睫毛微微壓下來，垂著眼，目光落在她唇上。
許鹿兮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的手下意識攥緊了睡袍的下擺，就在她以為他真的會親下來的時候——
霍尋忽然問，「什麼事？」
許鹿兮一愣：「……啊？」
她的心臟還在胸腔里狂奔。
「你說有件事。」
霍尋提醒她，聲音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調子，仿佛剛才那個差點親下來的人不是他一樣。
許鹿兮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靠。
她心裡罵了一句髒話，耳朵尖燒得發燙。
吸了一大口氣，「……就….帳本。」
「許敬安只給了我一部分鋪面的帳冊，還有幾家老鋪子的帳本沒給，我想…..」
她話沒說完，霍尋已經知道她的意思了，「明天把契書給張副官，讓他去收，你不必出面。」
許鹿兮眼睛一亮，正要道謝，忽然發現他們現在的姿勢實在有些過於曖昧了。
她坐在霍尋的腿上，靠在他懷裡，後腦勺還被他一隻手按著。
這個距離也近的有些過了。
這個認知讓她蹭地一下就想往旁邊挪。
可霍尋按在她後腦的手讓她挪不了半分。
「事情說完了？」
許鹿兮愣愣地嗯了一聲：「說、說完了。」
然後，霍尋偏頭，親了她一下。
許鹿兮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宕機了。
霍尋退開。
蜻蜓點水似的一個吻大約還不到兩秒鐘。
可許鹿兮整個人都僵了，眼珠子瞪得溜圓，腦子裡那些正在飛速運轉的帳目，鋪子，三個月賭約……嘩啦一下全散了，像被人一鍵清空了回收站。
她愣愣地看著霍尋近在咫尺的臉。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飄，「你……」
「嗯。」霍尋應了一聲，語氣平平。
許鹿兮：「……」
嗯什麼嗯？你嗯什麼啊！
——
第二天一早，許鹿兮醒的時候，霍尋已經不在房裡了。
她盯著頭頂的鴛鴦戲水帷幔發愣，昨晚那個吻的畫面轟地一下又炸回來了。
她猛地用被子蒙住頭。
啊啊啊啊啊！
她母胎單身這麼多年，穿個書而已，這就被親了！
那是她的初吻！初吻！
許鹿兮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最後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
「不想了，干正事干正事。」
許鹿兮坐在梳妝檯前，手裡捏著一管原主留下來的口紅。
擰開蓋子，一股濃得刺鼻的油脂味撲面而來，膏體粗糙偏硬，顏色紅得發黑，像是從什麼陳年胭脂塊里摳出來化開再灌進去的。
她塗了一點在手背上試色，乾澀，推不開，兩秒就結塊，顯色度倒是很猛，塗上像剛生啃了小孩。
「……這也叫口紅？」
許鹿兮放下那管東西，表情一言難盡。
化妝品是個好路子。
這個時期的女性消費觀正在發生巨變，西方文化的湧入讓口紅，香粉，香水這些東西變成了社交場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現在的交際應酬，那些太太小姐們聚在一起，談論的無非是最近又在哪家洋行買到了什麼新貨，哪款香粉的上妝效果更好，誰家小姐昨天塗了一支新色號的口紅，那叫一個時髦。
北城稍微有些頭臉的人家，哪家太太沒有個三五支口紅一兩盒香粉？
可市場需求大，供給卻嚴重跟不上。
現在的化妝品大多粗製濫造，顏色還單一，好一點的貨全攥在洋人手裡，從國外運過來，過海關，抽關稅，再經過三四層經銷商轉手，等真到了北城，價格已經翻了好幾倍。
一支普通的口紅能賣出五塊銀元的天價，還常常斷貨。
然而即便是這個價格，那些太太小姐們照樣搶得頭破血流。
許鹿兮越想越覺得這事能做。
她打開系統商城，盯著系統光屏上跳出來的兌換選項，眼皮跳了跳。
【監測到目前宿主積分足夠，是否兌換日用品商城永久使用權】
兌換價格：100000積分。
說明：購買後，當前分類下所有商品將永久解鎖，不限次數，不限數量，無限使用。
許鹿兮深吸一口氣。
「……系統，我確認一下。」她在意識里說，「這個不限數量，意思是我想兌多少兌多少？」
【是的呢親，永久使用權意味著該分類商品對您而言已無庫存限制，隨取隨用，無需再次支付積分。】
許鹿兮笑了。
她毫不猶豫地點下了【確認兌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