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標定好，她又開始畫包裝。
面脂和香粉的包裝她也做了設計，面脂用奶白色的小瓷罐，罐身上只印一行小字，字體是她自己設計的手寫體，又秀氣又高級。
香粉盒做成扁圓形的鐵盒，盒蓋上是那隻鹿頭的暗紋浮雕，打開的時候會有輕微的「咔嗒」聲，手感做得極好。
許鹿兮低頭畫了一下午，炭筆磨禿了好幾根，最後成稿鋪了滿桌。
她把圖紙一張張拿起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說沒法跟現代那些大牌的設計比精細度，但在民國這個年代，夠用了。
高端的品牌形象，從來不是產品本身多好，而是從看到它的第一眼起，就讓人覺得自己配不上它。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鹿鳴閣一開張，從包裝到產品，從宣傳到服務，她要讓北城所有的太太小姐們形成一個共識：
只有真正有身份、有品位的人，才配用鹿鳴閣的東西。
她正琢磨著明天就去趙掌柜那兒敲定這批包裝的定製事宜，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在畫什麼？」
許鹿兮手一抖，炭筆差點在紙上劃出一道長口子，猛地回頭。
霍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大概剛從軍營回來。
他什麼時候進來的？
她畫得太專注了，居然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許鹿兮鬆了口氣，嘟囔了一句「……阿飄走路才沒聲兒。」
霍尋聽不懂她說的什麼，走近了兩步，垂眼看了看她面前那堆散落的圖紙。
許鹿兮也沒攔他看，大大方方地往旁邊讓了讓。
霍尋的目光從那些圖紙上掃過去，「你自己畫的？」
「嗯。」許鹿兮點頭，「好看吧？」
霍尋看了片刻，沒有評價好看不好看，只是說：「不像市面上的。」
許鹿兮心想廢話，現代人的審美當然跟你們不一樣了。
她收起圖紙往桌角攏了攏，「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霍尋沒有回答，他背對著她，解開武裝帶，又把軍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許鹿兮原本正低頭收拾圖紙，餘光掃到他從軍裝內袋裡摸出一樣東西，轉身放到她面前。
一個巴掌大的烏木盒子，沒什麼紋樣裝飾，邊角磨得光滑溫潤。
許鹿兮動作一頓：「是什麼？」
她說著已經掀開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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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整整霍霍碼著一摞銀票。
許鹿兮的動作頓住了，盯著那摞銀票看了好幾秒，才抬起頭看他：
「……這是？」
霍尋在桌對面坐下，正低頭解袖口的扣子，頭也沒抬：「錢。」
「我知道是錢，」許鹿兮低頭數了數，不多不少，整一萬，她震驚地抬頭看他，
「我是說……大帥不是已經給過了嗎？」
霍尋解袖扣的動作停了一下，抬眼看著她。
「這是我給的。」
許鹿兮愣了好一會兒，被他這句話堵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低頭看著那一萬銀票，又抬頭看了看霍尋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起了點逗他的心思。
「大帥可是給了兩萬。」
霍尋的動作頓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暫時只有這麼多。」
他說得沒什麼起伏，但許鹿兮卻從這個語氣里聽出了一點極其細微的不自在。
許鹿兮笑不出來了，「……你該不會是把全部身家都給我了吧？」
霍尋沒說話。
許鹿兮笑不出來了。
靠，她覺得對霍尋的印象還得再加上一條。
打不還口，罵不還手，會撐腰，長得帥，身材好，還把所有錢都給你花。
「你就不怕我真的把這筆錢敗光了？」
霍尋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拿了件換洗衣裳，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
「敗光了，我再掙。」
他說完就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響了起來，許鹿兮一個人坐在桌邊，低頭看著手邊那個烏木盒子。
有錢白不要。
就當他是入股了，賺了錢再給他分紅。
霍尋進了浴室，水聲響了一陣子，大約一刻鐘後，門「咔嗒」一聲開了。
許鹿兮正低頭整理圖紙，聞聲抬頭，一下愣了。
霍尋從氤氳的水汽里走出來，襯衫沒系扣子，就那麼松垮垮地敞著，露出大片被熱水蒸得微微泛紅的皮膚。
頭髮濕透了，發梢滴著水，順著下頜線滑下來，落在鎖骨窩裡，又沿著胸肌的溝壑一路往下淌，洇進白色裡衣的領口。
視覺衝擊力簡直拉滿。
蒼天啊，現實里說說就行了，誰看到這樣的美男能忍住不急赤白臉的把人撲倒。
霍尋抬手擦了兩下頭髮，片刻後他抬起眼看向許鹿兮：
「浴室里那兩瓶東西，是沐浴用的？」
許鹿兮一愣，猛地想起來她洗完澡，忘了收起來了，好在那瓶子上就寫了簡單的字區分，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若是有個生產日期，生產地什麼的，她還不好編了。
「……是、是啊。」她趕緊說，「我研發的試用品，準備推出的新產品。」
她說著，鼻尖動了動，湊上前兩步，仰著臉看他：「你用了？」
那個是她用慣了的牌子，女士專用，相較於男士的，多了些清甜的香氣。
可這味道沾在霍尋身上，竟莫名地多了一層清冽的底色，乾淨又克制。
她靠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鎖骨窩裡沒擦乾的水珠，她不自知，仰著臉，鼻尖幾乎要蹭到他胸口的皮膚。
霍尋擦頭髮的動作頓住，垂下眼看她。
「嗯。」
「怎麼樣？好用吧？」許鹿兮眼裡亮晶晶的，帶著點邀功的得意，
「是不是比市面上那些香皂好用多了？洗完身上香香的還不干，頭髮也順滑…..」
她說著，鼻子又動了動，低頭湊近了他胸膛的位置嗅了一下。
是真的在聞那款沐浴露的上身效果，聞得認真又專注.
霍尋目光在她發頂停了片刻。
然後忽然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許鹿兮猝不及防，身子一輕，本能地「哎」了一聲，下意識攥住了他敞開的襯衫領口。
霍尋抱著她走了兩步，在床邊坐下，將她放在自己腿上。
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偏過頭在她頸側蹭了一下。
許鹿兮整個人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你幹嘛？」
霍尋沒抬頭，聲音悶在她肩窩裡，帶著剛沐浴完的低沉慵懶：
「嗯，跟你身上一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