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鹿兮頸側的皮膚被他鼻尖蹭過的地方像被火苗燎了一下，又麻又燙。
「……你，你….」
霍尋抬頭看著她，「嗯？」
許鹿兮默默移開目光。
夭壽啊，這個人能不能不要一臉冷淡的說出這種撩人的話。
這能忍得住的，絕對得是修煉無情道的人才行。
她閉眼默念了幾句清心咒。
霍尋下巴抵在她肩頭，把她半圈在懷裡。
他身上的水汽還沒完全散乾淨，帶著沐浴露清甜的梔子花香和她身上一模一樣的氣味，兩人像被同一片花田包裹著。
許鹿兮深吸一口氣，決定轉移話題，「我準備明天給娘也送一套去。」
霍尋抬眸看了她一眼，「……都一樣？」
許鹿兮一愣，「什麼？」
「味道。」霍尋語氣淡淡的。
他問得平靜，面上沒什麼表情，可許鹿兮總覺得他那句話里藏著點別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對啊，那款挺適合娘，偏花香調，聞著溫溫柔柔的……」
話說一半，她忽然頓住了，後知後覺地品出點味道來。
霍尋還在看她，目光不咸不淡的，像是在等她說完。
許鹿兮：「……也有別的味道，給娘送別的，換一款。」
霍尋「嗯」了一聲，收回目光。
許鹿兮看著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心裡冒出個念頭。
「少帥，你是不是不太想讓娘跟你用同一個味道的東西？」
霍尋：「……沒有。」
主要是他娘用了，那意味著霍大帥肯定也會用。
那麼，接下來，他就會每天面對一個跟他媳婦兒一樣味道的霍大帥。
…….那場面，想想都很驚悚。
霍尋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什麼，「這個味道留著吧，別賣。」
許鹿兮：「……」
也不是不行，反正有好幾種味道。
許鹿兮坐在霍尋腿上，她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軌。
「少帥，我還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霍尋嗯了一聲，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沒動。
「我想辦個廠。」
霍尋聞言抬起頭看她：「辦廠？」
「嗯，」許鹿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化工廠。」
她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沒錢，現在她手裡捏著這麼多錢，這個廠子必須辦起來，以後不僅能掩人耳目，還能加大產量。
而且化工廠的涵蓋廣泛，不僅僅是日用輕化工，往後，重工業的化工也能搞起來。
「化工廠？」霍尋有些意外，目光沉沉的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鹿兮一時間被他看的有些忐忑。
民國時期辦廠不是小事，化工這一行更敏感，原材料、設備、技術工人，哪一樣都不好解決。
少不了會多想。
她心裡也忐忑，正想再說些什麼，霍尋卻先一步開口。
「地方有想法了嗎？」
許鹿兮愣了愣，「還沒有，我只是暫時有這個想法，地方我改明讓人去問問。」
「城西有一片舊廠房，原來是做紡織的，後來倒閉了，一直空著，位置離主街遠，地方夠大，前後都有路，進出方便。」
霍尋說，「那片原來是商會的產業，後來抵了債，現在應該在市政廳名下，我去說。」
許鹿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還有這種好事？
她本想這種事只是先跟霍尋通個氣，沒想到他倒是替她把什麼都想好了。
大腿果然是大腿。
可是…..
許鹿兮眨了眨眼，腦子裡的算盤珠子撥得比帳房先生還快。
霍尋出面去談城西那片舊廠房，確實省了她不少事。
大帥府的名頭往市政廳一壓，地皮八成能拿下來，價格也必然公道。
設備的事，由他手底下的人去問，比她一個初來乍到的女人家跑斷腿要強上百倍。
這年頭，一個女流之輩想在實業場上立足，光有錢不夠，還得有勢。
霍尋這棵大樹，遮風擋雨是好，可若是這廠子從一開始就頂著霍家的名頭辦下來，那往後這廠子到底姓許還是姓霍？
若是姓了霍，日後正牌女主來了，她這個前妻下了堂啥也沒落到，那才叫血虧。
替他人做嫁衣的事，她可不干。
現代混設計圈的時候，許鹿兮見過太多設計師給大牌做嫁衣，作品掛的是人家的logo，自己連個署名權都爭得頭破血流。
那會兒她就明白一個道理，東西可以借力，但根子上的歸屬，一寸都不能讓。
心裡千迴百轉，面上卻半分不顯。
她歪了歪頭，露出一個乖巧又帶幾分歉意的笑：「少帥願意幫忙，那自然是好的，只是……」
「廠子的事還是我自己去談吧，你軍務忙，我還在琢磨著呢，不想麻煩你，而且我也想自己試試看，若是什麼都靠你，那跟許家老太太那個賭約，不就成了笑話了？」
霍尋垂眸看著她，沒說話。
許鹿希被她看著，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心虛。
這人平時話少，看人的時候也是淡淡的，可偏偏那種冷淡裡帶著一種能洞穿人的銳利。
「你怕我插手，廠子不姓許？」霍尋忽然開口。
許鹿兮表情一僵。
靠，這人難不成有讀心術。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尊：「哪能啊，我是怕少帥太辛苦……」
「城西的地皮，你拿錢去買，走你的名。」霍尋打斷她，語氣平淡，「我讓張副官牽個線，你去談，談成什麼樣，是你的本事。」
「你日後辦廠開店，所有產業均記在你的名下，霍家不會過問。」
許鹿兮愣愣的瞧著他。
霍尋說：「你的東西，霍家不會搶。」
許鹿兮的呼吸一頓，「少帥說話算話？」
「嗯。」
「那霍家那邊……大帥和娘問起來，會不會覺得我……」
「不會。」霍尋說，「我說了不過問，就不過問。」
許鹿兮這下徹底放心了，有這句話，她放心多了。
「那成，不過，少帥又是出錢又是牽線的，我不能白讓你幫忙。」
霍尋看著她，不說話，等她下文。
許鹿兮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你投的那些錢，算你入股了，往後廠子賺了錢，我給你分紅。」
「你出錢，我出力，利潤分你兩成……不對，一成半。」
霍尋沒說話，那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許鹿兮不太讀得懂的意味。
她被他看得有點發毛，趕緊又補了一句：「一成半不少了，鋪子剛起步，成本高，利潤薄，往後還要擴張，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不用。」
許鹿兮：「啊？」
霍尋把她放到床上，語氣淡淡的：「錢給你就是你的，不用分紅。」
許鹿兮張了張嘴，一時竟接不上話。
這人多少有點大方了吧。
霍尋掀開被子躺下去，側過身，背對著她，長臂一伸，把床邊的燈關了。
「睡覺。」
黑暗裡，許鹿兮坐在床上皺著眉。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雖然她愛錢，但親兄弟明算帳，牽扯利益的事情不說清楚，徒增麻煩何口舌。
「那不行，我許鹿兮不占人便宜，說分紅就分紅，你要是不收，那這錢我也不要了，你拿回去。」
霍尋沒動，過了兩秒，「……隨你。」
許鹿兮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幾秒。
怎麼覺得他有些不高興？
錯覺吧。
算了，管她呢，反正事情有了門路，她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