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昌跪在地上,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許玉蘭終於從被扇耳光的懵圈裡反應過來,一看林世昌跪在地上那副慘樣,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嗓門拔得能掀了房頂:
「許鹿兮你瘋了!表哥他舅舅是警察廳副廳長!」
許鹿兮活動了一下腳腕,低頭看著地上縮成一團的林世昌,語氣平平的:
「哦,副廳長啊。」
她彎腰,湊近林世昌那張疼得發白的臉,笑了一下。
「那麻煩林少爺回去告訴你舅舅,本小姐今天免費給你上了一課,教教你什麼叫禮義廉恥。」
林世昌疼得說不出話,一雙眼睛死死瞪著許鹿兮,咬牙切齒地說:「….賤人….本少爺一定要弄死你…」
鋪子門口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哨子聲。
三四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巡警從街口跑了過來,領頭的那個腰間別著警棍,帽子戴得歪歪斜斜,跑得氣喘吁吁。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誰在這兒鬧事!」
鋪子掌柜的臉都白了,趕緊迎出去:「劉、劉巡長,是這位小姐——」
「什么小姐!」許玉蘭像見了救星一樣撲過去,一把抓住那巡長的胳膊,指著許鹿兮,聲音又尖又急,「劉巡長!就是這個賤人!她打我表哥!你看她把表哥打成什麼樣了!快把她抓起來!」
那劉巡長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看到地上跪著的林世昌,臉色頓時變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彎腰把林世昌扶起來:「林少爺!林少爺您沒事吧?」
林世昌終於緩過一口氣,扶著劉巡長的胳膊顫巍巍站起來,兩條腿還在打顫。
他指著許鹿兮,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劉、劉全……把這個賤人給我抓起來,我要她蹲大牢!我要她生不如死!」
劉巡長一聽這話,立刻直起腰杆,臉色一沉,手按上腰間的警棍,朝身後幾個巡警一揮手:
「還愣著幹什麼!把那個女人給我抓起來!」
幾個巡警立刻朝許鹿兮圍了過來。
杏兒衝上前擋在許鹿兮面前:「你們憑什麼抓人!明明是這個人先調戲我家小姐在先!他嘴巴不乾不淨,還動手動腳!」
「調戲?」劉巡長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杏兒一眼,又看了看許鹿兮,目光在她那張過於出挑的臉上停了兩秒,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他拿警棍往櫃檯上敲了兩下,哐哐響,他轉頭掃了一眼鋪子裡看熱鬧的人。
「你們誰看見了?」
滿鋪子的人齊齊往後縮了縮。
劉巡長滿意地收回目光,扭頭看著許鹿兮,嘴一撇:
「可沒人給你們作證。」
杏兒氣的要命。
許鹿兮看向劉巡長。
「劉巡長,你確定要抓我?」
劉巡長把警棍往腰上一別,兩隻手插著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廢什麼話,給我銬上!」
兩個巡警一左一右撲上來,擰住許鹿兮的胳膊,把她給拷了。
杏兒撲上來:「你們放開小姐!」
一個巡警抬腿就要踹她,許鹿兮側身擋了一下,後腰挨了一腳,踉蹌了一步。
許鹿兮皺了下眉毛。
杏兒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小姐!」
許鹿兮說:「沒事,把衣裳的錢結了,讓司機送你回去。」
杏兒眼淚掛在臉上,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許鹿兮的意思。
她把眼淚憋回去,「杏兒知道了!」
她說完轉身就往外跑。
劉巡長把手一揮:「帶走!」
許鹿兮被兩個巡警一左一右地架著,往鋪子外走。
路過林世昌的時候,林世昌捂著襠部,臉上的汗還沒幹透,卻已經緩過勁來了,抬頭盯著許鹿兮,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陰狠。
「賤人,你給我等著,等你進了巡捕房,小爺親自去招呼你。」
許鹿兮腳步沒停,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唇邊彎了彎。
「好啊,林少爺可別後悔。」
林世昌被她這一笑激得心頭一跳,死到臨頭還敢這麼囂張!
軍部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聽見牆上掛鐘的指針聲。
霍尋正在處理軍物。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張副官幾乎是一路小跑著穿過長廊,他連報告都沒喊,直接推門進來,臉上的汗還來不及擦。
霍尋沒抬頭,手裡的筆繼續往下批:「什麼事。」
張副官喘勻了一口氣,聲音壓著:「少帥,夫人出事了。」
霍尋抬起頭,目光落在張副官臉上。
「怎麼回事。」
張副官不敢耽擱,立刻將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快速稟報了。
「杏兒姑娘和隨行司機不敢耽擱,立刻驅車直奔軍部,就在門外等候回話。」
霍尋問:「夫人可傷了。」
張副官咽了口唾沫:「杏兒說….少夫人挨了一腳,不知道傷沒傷著。」
辦公室里靜了一瞬。
霍尋站起來,從桌上拿起軍帽,往頭上一扣,帽檐在眉心壓出一道淡淡的陰影。
「去巡捕房。」
張副官後脖子一緊,快步跟上。
少帥素來寡言少語,性情清冷,軍中上下從未見過他真正動怒。
可他跟了霍尋這麼多年,知道少帥越是沒表情的時候,越是不能招惹的時候。
巡捕房的審訊室又潮又暗,空氣里一股發霉的石灰味兒。
許鹿兮手被拷在前頭,四周瞧了瞧。
往牆邊那張缺了條腿的木凳上一坐。
沒過多久,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林世昌被兩個巡捕攙著進來,兩條腿岔著走,姿勢跟剛學步的鴨子差不多,那張小白臉慘白里透著蠟黃,額角還掛著冷汗。
許玉蘭跟在他身側,一手攙著他胳膊,一手替他擦汗,嘴裡不住地說「表哥你慢點」「表哥你忍忍」,那殷勤勁兒跟伺候親爹似的。
許鹿兮歪著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目光往下,落在林世昌那條僵直的腿上,又慢悠悠地往上移,對上他那雙恨不能噴出火來的眼睛。
「喲,林少爺還站著呢?怎麼不去醫院瞧瞧,萬一落了什麼毛病,回頭林家斷子絕孫了。」
「你——」
林世昌氣得渾身發抖,手一揮,「來人!給我把這個賤人的衣服扒了!小爺今天倒要看看,她還敢不敢那麼囂張!」
許玉蘭笑得眉眼飛揚,眼底滿是惡毒的快意。
「表哥說得對!把她衣裳扒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
能看著許鹿兮當眾受辱身敗名裂,簡直是大快人心。
林世昌身後跟著的兩個巡捕互相對視了一眼,猶豫了一瞬。
「愣著幹什麼!」林世昌轉頭吼他們,「我舅舅是你們副廳長!扒她一件衣裳,出了事我擔著!」
兩個巡捕一聽這話,腰杆子立刻直了,搓著手朝許鹿兮走過來。
許鹿兮坐在凳子上沒動。
等那隻手離她領口只剩兩寸的時候,她整個人忽然往下一縮,身形一矮,像條滑不溜手的魚,從那巡捕胳肢窩底下鑽了過去。
那巡捕撲了個空,手抓在空氣里,人還沒反應過來,後腰上就挨了一腳。
許鹿兮這一腳力道不小。
那巡捕嗷了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撲,摔了個標準的狗吃屎,臉先著地,鼻子磕在青磚地上,頓時兩道鼻血跟開了閘似的往下淌。
另一個巡捕嘴裡罵著「你他娘的」,張開胳膊就朝許鹿兮撲過來。
就在他近身的瞬間,許鹿兮指尖一動,電擊槍從袖口滑出,直接抬手懟在他胸口。
「滋啦——」
藍白色的電弧耀得人眼花。
那巡捕眼珠子猛地翻白,渾身抽搐了兩下,直挺挺地往後一倒,後腦勺磕在鐵門框上,整個人軟成一攤泥,手腳還在一下一下地抽。
許玉蘭,眼珠子死死盯著許鹿兮手裡那把黑黢黢的東西,嘴唇哆嗦著往後退了一步。
她可是吃過苦頭的。
「那、那東西……會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