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鹿兮把電擊槍在手裡轉了個圈,笑眯眯地看向許玉蘭。
「對咯,姐姐記性真好。」她把電擊槍往前遞了遞,槍口對著許玉蘭的鼻尖方向,「電的就是你。」
許玉蘭尖叫一聲,往後猛退。
她忘了自己還攙著林世昌的胳膊,這一退一拽,林世昌被她帶著踉蹌了一步,那條岔開的腿一個沒站穩,膝蓋猛地一彎,整個人失去平衡,朝著許玉蘭的方向倒過去。
許玉蘭被他拽著,兩個人一齊摔在了地上。
「嗷——」
這一聲慘叫比方才在鋪子裡那聲還要慘烈一些。
林世昌雙手捂著襠部,臉色從蠟黃直接變成了灰白,嘴唇都紫了。
許玉蘭後腦勺磕在地上,眼前直冒金星。
她還沒來得及喊疼,就被林世昌一把掀開。
「滾開!你他娘的往哪兒撞呢!」
林世昌疼得滿頭大汗,衝著許玉蘭破口大罵,哪裡還有半點方才「表妹」長「表妹」短的親熱勁兒。
許玉蘭捂著後腦勺從牆根爬起來,頭髮散了一綹:「表哥……我不是……」
「閉嘴!」林世昌疼得直抽氣,扶著牆勉強站起來,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轉頭沖門外聲嘶力竭地喊,
「來人!都給我進來!一群廢物!」
門被猛地撞開。
四五個端著長槍的警察沖了進來,黑黝黝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許鹿兮。
許鹿兮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電擊槍,又抬頭看了看面前四五桿黑洞洞的槍口,很識時務地把電擊槍往袖口裡一收。
她舉起雙手,銬子嘩啦作響,臉上露出一個乖巧無害的笑容。
「誤會,都是誤會,警官,我配合,我特別配合。」
好傢夥。
她心裡嘖了一聲。
真理在手,不講武德。
地上狼狽摔趴的林世昌,被兩個巡警七手八腳攙扶起來。
方才被許鹿兮踹中的地方還傳來陣陣鑽心的劇痛,再加上許玉蘭那精準的二次暴擊,幾乎快要痛得他暈厥過去。
這簡直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林世昌一把甩開攙扶他的巡警,忍著劇痛踉蹌兩步,伸手把牆上的鞭子扯了下來。
粗礪的牛皮鞭身在半空狠狠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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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破空聲震得眾人耳膜發麻。
林世昌死死盯著面前一臉無害的少女,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許鹿兮,你剛才不是很狂嗎?」
「我倒要看看,你還怎麼囂張!」
好漢不吃眼前虧。
許鹿兮舉著雙手,混不吝的笑了笑:
「林少爺,別動怒啊,老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冤家宜解不宜結嘛。」
「剛才是我衝動了,年少不懂事,脾氣上來沒把控住分寸,是我的錯。」
眾人皆是一愣。
林世昌緊繃的臉色稍稍鬆動,心底湧上一絲扭曲的快意。
果然!
什麼少帥夫人,什麼囂張狂妄,說到底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
還不是得乖乖低頭認錯?
他捏緊手裡的牛皮鞭,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戾氣稍減,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哼,知道錯了?早這樣,何必受這些罪,說吧,好好跟本少爺道個歉,態度誠懇點,我或許可以饒你一次。」
他已經想好,等許鹿兮卑微跪地道歉,他定要極盡羞辱,把自己所受的所有屈辱千倍百倍地討回來。
可下一秒,許鹿兮輕飄飄開口,一句話直接把林世昌氣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認真反省過了,真的全是我的錯。」
「我錯在手太輕,不該只扇你兩巴掌。」
「也錯在腳太軟,剛才那一腳,就該再用點力,讓林少爺徹底安生,省得你現在還有力氣拿著鞭子跟我置氣,到處找不痛快。」
這哪裡是道歉?
這分明是變著花樣嘲諷,蹬鼻子上臉!
林世昌臉上剛褪去幾分的慘白,青紅交替,精彩至極。
他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你敢耍我?!」
許鹿兮依舊一臉無辜,一本正經地反問:
「林少爺怎麼這麼激動?我真心實意反省道歉,句句肺腑,你怎麼不領情啊?」
「做人可不能這麼苛刻,我都退讓道歉了,你還揪著不放,未免太不大度了吧?」
她姿態鬆弛,語氣坦然。
壓力?
不存在的。
忍氣吞聲委曲求全,那從來不是她許鹿兮的活法。
「好好好!好一個牙尖嘴利!」
林世昌被她一番話堵得渾身氣血翻湧,疼得腿抖,氣得肝顫,險些直接原地心梗。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林世昌徹底被激怒,理智全無,狠狠咬牙,揚起手裡的牛皮長鞭。
「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哐」一聲巨響。
霍尋一身筆挺戎裝,肩章寒光凜冽,墨色眼眸覆著萬年不化的冰霜,周身氣場冰冷肅殺,壓得全場窒息。
「誰想教我的夫人規矩。」
林世昌高舉著牛皮長鞭的手驟然僵在半空。
許玉蘭躲在一旁,看著人群中的霍尋,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傳聞霍尋俊美絕塵,不近人情,可她從未親眼見過。
今日一見,才知世人傳言尚且不及十分之一。
青年眉眼清貴凌厲,明明是一副風華絕代的皮囊,卻裹著一身生人勿近的鐵血煞氣,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人從心底生出無盡的畏懼與臣服。
林世昌就算其中拔尖的了。可跟眼前這位一比,林世昌那張臉簡直就像泥捏的。
她從前聽人說起霍尋克妻的命格,心裡還暗自慶幸過,覺得許鹿兮嫁了個煞星,早晚得死。
可沒想霍尋竟這般驚艷。
這時,方才還氣場全開,懟得林世昌氣急敗壞的許鹿兮,畫風陡然一轉。
她小臉瞬間垮下來,眼底迅速氤氳上一層薄薄的水汽,朝著門口的男人撲了過去。
一頭扎進霍尋懷裡,舉著手看著他。
「少帥,好疼啊。」
這一聲帶著真實的痛感和委屈,聽得人心頭髮顫。
她這一聲疼也不是作假。
疼是真的疼。
剛才一番纏鬥掙扎,手銬反覆摩擦,早就磨破了她細嫩的手腕,火辣辣的疼。
還有那個巡警踹在腰上的那一腳更是力道十足,此刻腰側隱隱作痛,半點不是裝的。
霍尋渾身緊繃的戾氣,在少女撲進懷裡的瞬間,驟然僵滯半分。
他垂眸,低頭看向懷裡的小姑娘。
眉眼耷拉,眼底含水,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視線往下落,落在她被鐐銬鎖住的手腕上。
白皙纖細的皮肉被冰冷的鐵器磨得通紅破皮,細碎的血珠沁在肌膚上,刺眼得很。
霍尋想起之前她被燙紅點皮都疼哭了的樣子。
這皮都破了,她得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