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尋輕輕握著她的手,緊抿著唇,側頭冷喝一聲:
「鑰匙。」
縮在角落的劉巡長,渾身一哆嗦,魂都快要嚇飛了。
連滾帶爬地從人群里衝出來,膝蓋發軟,幾乎是跪著撲到霍尋面前,雙手高高舉著鑰匙,抖得不成樣子。
「少、少帥!鑰匙!在這裡!」
霍尋指接過鑰匙,動作輕柔得解開手銬。
許鹿兮抬起泛紅破皮的手腕湊到他眼前,眼底水汽更濃,眼看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手磨破了,好疼啊,你給吹吹……」
她小臉白白的,眉頭輕輕蹙著,可憐的要命。
張副官在一旁,聞言差點沒被口水嗆到。
他們來時在門口就已經聽到動靜了,少夫人那嘴那氣勢,險些沒把人氣死,這會兒簡直判若兩人。
霍尋捧著她的手,他知道許鹿兮不是在裝。
她是真的疼。
頓了頓,他低頭輕輕吹了吹。
溫熱的氣息拂過破皮的傷口,然後他偏過頭,嘴唇落在那道勒痕上,輕輕地貼了一下。
像是怕弄疼她。
又像是在哄她。
許鹿兮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就是嘴上說說,沒想到霍尋真的會……
這人平時面無表情,惜字如金,連笑都不笑一下,居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如此親密的事。
許鹿兮的腦子有點發懵,耳朵尖燙得厲害,方才演出來的那點水汽這會兒反倒真把眼睫打濕了。
疼是真的疼啊。
霍尋抬起頭看著她,「還有哪裡疼?」
他的語氣還是那樣,平得沒什麼起伏,可落在許鹿兮耳朵里,不知道為什麼多了些旁的東西。
許鹿兮看著他。
這人長了一張冷冰冰的臉,可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她分明看到了溫柔。
許鹿兮鬼使神差地咕噥了一句:「腰被踹了一腳,也疼。」
霍尋愣了愣,垂眼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了一寸,又停住了,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喉結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然後他有些不自在的移開目光,聲音低了幾分:「忍一下,回去給你…..擦藥。」
許鹿兮原本沒覺得這話有什麼問題。
她就是被踹了一腳,後腰疼,回去擦個藥油,很正常的事。
可是霍尋那停頓的一瞬,那移開的目光,那低下去的嗓音,讓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霍尋怕是誤會了!
她臉上騰地燒了起來。
靠。
她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沒想讓他吹腰!
張副官在旁邊乾咳了一聲,扭頭看天。
可惜審訊室沒有天。
他就盯著牆角那盞快滅了的油燈看,表情嚴肅地像在觀摩什麼戰略部署,只是耳朵尖有點紅。
許鹿兮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霍尋的手輕輕放在她腰上。
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掃過審訊室里每一個人。
「誰踹了她。」
霍尋說話平平淡淡的,沒什麼起伏。
可整個審訊室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牆角那個先前被許鹿兮踹翻,這會兒縮在牆根大氣都不敢喘的巡警,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臉色白得像糊了層石灰。
霍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帶下去,領十鞭。」
張副一揮手,兩個大兵哥上前,一左一右把人架了起來捂住嘴脫了出去。
霍尋的目光這才落到林世昌身上。
掃了一眼他手裡那條牛皮鞭子,目光沒什麼起伏。
「你想對我夫人動手?」
林世昌咽了口唾沫,把胸膛挺了挺。
不能慫。
霍尋又怎麼樣,軍部里的事又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他林世昌也不是吃素的。
他舅舅是警察廳副廳長,他爹在軍部有人脈,林家在北城盤踞了這麼多年,樹大根深,就算是霍大帥也得給幾分薄面。
「是她動手在先!」林世昌梗著脖子,
「我不過是跟她說了兩句話,她就當眾打我耳光,還踹了我一腳!這麼多人都看見了!」
「霍尋,我知道她是你夫人,可即便她是你夫人,你也不能這麼包庇她吧?這北城還是有王法的地方!我舅舅——」
「張副官。」
霍尋打斷他。
張副官一揮手,門外的大兵哥推搡著一個中年男人進來。
那人穿著掌柜的灰布長衫,帽子歪著,額頭上全是汗,進了門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正是那家成衣鋪的掌柜。
「說。」張副官言簡意賅。
掌柜的哆嗦著咽了口唾沫,不敢看林世昌,低著頭把方才鋪子裡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這位林少爺進了鋪子,看見少夫人就……言語無狀的調戲,還想對少夫人動手動腳,少夫人才動的手。」
林世昌惱羞成怒,「你放屁!」
「小的句句屬實,鋪子裡的夥計和好幾位太太小姐都看見了,小人不敢撒謊。」
林世昌臉色很難看:「那又怎麼了,本少爺不過是說幾句話!又沒把她怎麼樣,她就敢對我動手!我舅舅——」
他話沒說完,霍尋當胸一腳踹在他胸口。
林世昌了直接飛出去,背脊撞在審訊室的青磚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的悶響。
霍尋這一腳顯然比許鹿兮那一腳強上好幾倍。
林世昌悶哼一聲,張嘴就噴出一口血來,看著去了半條命。
霍尋看著地上縮成一團的林世昌,眉目冷戾:
「回去告訴你舅舅,警察廳副廳長的位置,他要是坐不慣,我霍家不介意換個人坐。」
林世昌渾身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霍尋彎腰抱起許鹿兮,「回去。」
【叮!恭喜宿主獲得復仇值+300!當前積分:79800點!】
許鹿兮乖乖窩在他懷裡,聽著腦子裡系統的提示音,眼睛彎了彎。
這一趟巡捕房,沒白來。
許玉蘭還癱坐在牆邊,目光痴痴的看著霍尋。
霍尋抱著許鹿兮轉身時,掃了她一眼。
許玉蘭脖子一縮,打了個哆嗦。
那個眼神…..好像她是個死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