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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2026-09-23 01:02:43 作者: 九七丸子

  許鹿兮伸手解開錦盒上繫著的墨綠色絲絛,掀開盒蓋。

  裡面躺著一卷裝裱精緻的畫軸,軸頭是上好的白玉,雕工簡潔而古雅。

  她將畫軸取出,放在桌面上緩緩展開。

  是一幅水墨山水,筆意疏朗清逸,墨色濃淡相宜,遠山近水之間有一座小小茅亭,亭中似有人影,寥寥數筆卻氣韻生動,意境幽遠。

  即便許鹿兮是個外行,也能看出這幅畫的筆力和氣韻非凡。

  她的目光自然地從畫面移向右下角,那裡有一枚朱紅小印,印文是篆書,她認不太全,但旁邊還有一行題款,字跡清峻有力。

  右下角有個名字。

  薛湛清。

  三個字筆鋒舒展,像是寫得很隨意。

  霍夫人笑了笑說:「你這店裝得漂亮,名字取的也有詩意,這幅畫掛在店裡鎮場剛剛好。」

  站在旁邊的趙掌柜湊近了兩步,定睛看了好一會兒,臉色驟然變了。

  「這竟然是薛老的親筆?」

  「天哪,東家,這畫是薛老的真跡啊。」

  趙掌柜伸出指尖在畫軸邊緣虛虛地撫了一下,又縮回去,仿佛怕自己粗笨的手會玷污了這幅畫。

  眼底滿是驚嘆。

  「我聽聞薛老晚年已經很少動筆了,他的字畫在市面上有價無市,前兩年江南一位巨賈出價三千大洋求他一幅字,薛老連回信都沒給。」

  許鹿兮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趙掌柜知道這人?」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幾個人都看向她,連霍尋都看著她,神色難辨。

  許鹿兮被他們看得莫名其妙,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似乎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趙掌柜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東家,您不知道薛老是誰?」

  許鹿兮更茫然了:「……我應該知道嗎?」

  趙掌柜的表情一言難盡,比手畫腳地開始解釋:

  「薛老,名喚薛元,字湛清,那可是前朝的親王出身啊,是最後一位被冊封的郡王,後來雖然改朝換代了,但薛老淡泊名利,一直潛心研究書法和繪畫,在書畫一道上的造詣登峰造極。」

  「如今北城的文人士子,誰不以能求到薛老一幅字為榮?可薛老年事已高,早已封筆多年,市面上流出來的真跡屈指可數,每一幅都是千金難求的寶貝!」

  許鹿兮聞言忍不住咋舌。

  

  難怪,聽起來就很牛。

  她低頭重新看向桌上那幅山水,突然覺得畫上的每一筆墨都變得金貴了起來。

  不過…..薛?她好像記得,霍夫人就姓薛來著…..

  霍尋看她一臉疑惑的樣子,神情帶著幾分探究的看著她。

  許鹿兮注意到霍尋的目光。

  心裡嘀咕,這麼看著她做什麼?

  霍尋沉默了一瞬,淡淡道:「是外公。」

  許鹿兮:「…….」

  外公?

  霍尋的外祖父?

  許鹿兮感覺自己的表情大概很精彩。

  她對上霍尋明顯探究的目光。

  那雙眼睛沒什麼情緒,不意外也不驚訝,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可偏偏這種安靜最讓人心虛。

  許鹿兮覺得自己後脖頸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連趙掌柜都知道的事,她竟然什麼都不知道,這會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狗系統,下次這麼重要的細節傳輸劇情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忘啊!

  她腦中飛速運轉,怎麼解釋?

  說自己在許家被關得太久孤陋寡聞?這個理由倒也能說得過去,但總覺得搬出來更顯得悽慘。

  她果斷選擇了最保險的策略,轉移話題。

  她把畫軸重新卷好,看著霍夫人說,「這可太貴重了,娘,這怎麼能行……」

  霍夫人擺了擺手笑道:

  「這有什麼的,你外公最疼宴之,他聽說了你開店的事,特意囑咐我挑一幅給你送來,說年輕人有心氣是好事。」

  許鹿兮在心裡鬆了口氣,面上笑得乖巧:「那改日我一定要親自登門去謝謝外公。」

  霍夫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行,等過陣子得閒了,我帶你回去看他。」

  趙掌柜還在旁邊不住地咂舌,小心翼翼地把畫軸收好,念叨著要找個最顯眼的位置掛起來。

  霍尋倒是沒再說話。

  許鹿兮鬆了口氣,不過轉念一想。

  這麼說來,她婆婆原來還是個格格呢。

  這一家子從上到下,全是牛人啊。

  霍逍軍營還有事,就先走了,順便吩咐人把霍夫人送了回去。

  送走霍夫人,她轉身回鋪子的時候,趙掌柜正抱著一個帳本從櫃檯後鑽出來。

  「東家!咱們今兒的流水……嚇死人了!」

  許鹿兮走過去接過帳本翻了兩頁,心裡也有點吃驚。

  即便是她預想過開業會很火爆,這個數字也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光是今天的現售流水,就頂得上過去錦香閣大半年的營業額,更別說還有那些提前下定的訂單尾款。

  她的第一桶金來了。

  許鹿兮合上帳本,嘴角翹了翹:「今天辛苦大家了,晚上我請客,鋪子關門後全去醉仙樓,吃頓好的。」

  幾個店員和夥計歡呼了一聲。

  趙掌柜卻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東家,許老爺那邊……您真信他能按時把錢送來?」

  許鹿兮笑意沒減:「信不信的,反正天黑之前就知道了,他要是不送,就關門,放少帥。」

  趙掌柜被她這句話說得嘴角抽了抽,你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

  傍晚,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許敬安果然派人送了一匣子銀票來。

  來人是個面生的小廝,低著頭把匣子往櫃檯上一放,話都不敢多說一句,轉身就跑。

  趙掌柜打開匣子清點了一遍,數了兩遍,確認分文不差,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頭朝裡間喊了一聲:

  「東家!錢到了!」

  許鹿兮從裡間探出半個身子,笑了一下:「到帳了就行,收了,入帳。」

  趙掌柜應了一聲,把那匣子銀票鎖進櫃檯下面的鐵箱裡,直起腰來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肩膀都鬆快了幾分。

  這擔子,還真讓東家挑起來了。

  他幹了半輩子脂粉行當,頭一回覺得這行當還能這麼有盼頭。

  ——

  「混帳東西!」

  許敬安的臉被一巴掌扇歪。

  「我許家世代經商,立足北城數十年,靠的是體面信譽,你今日所作所為,簡直是愚不可及,丟人現眼!」

  老太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渾濁的老眼盯著跪地的許敬安,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暴怒。

  「你可知現在北城人人怎麼笑話許家?」

  許敬安埋著頭,半個字都辯駁不出來。

  他無話可說。

  白日那場鬧劇,從頭到尾都是他自作聰明。

  以為拿捏了許鹿兮產能不足的死穴,想借商戶之手壓垮她、奪回賭約產業,甚至逼她身敗名裂。

  誰能想到,那個看似空殼造勢的小丫頭,竟藏了滿倉貨品。

  兩萬大洋打水漂,名聲徹底敗壞,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娘,兒子知錯……」許敬安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頹然與不甘。

  一旁站著的柳春琴,見許敬安被訓得抬不起頭,她立刻上前兩步,屈膝福身,眼眶瞬間泛紅,帶著滿滿的委屈與怨毒開口:

  「娘,您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這事根本不怪老爺,全是許鹿兮那個小賤人太過分。」

  她眼底滿是不甘的戾氣,字字哭訴,句句甩鍋。

  「是她心思歹毒城府太深,從前在許家蟄伏裝弱,騙過了所有人,一朝得勢就囂張跋扈、六親不認!」

  「這一切肯定都是她設計好的,她故意空鋪造勢,假意產能不足引老爺出手,最後再拿出滿倉貨品逼老爺巨額賠付。」

  「還有今日,她當眾以下犯上,動手掌摑我這個嫡母,絲毫沒有尊卑禮數,仗著霍少帥目無長輩,橫行霸道!」

  「兩萬大洋是小事,可她這般囂張,今日敢當眾折辱我們,明日就敢徹底掀翻許家!老太太,您可不能縱容她這般無法無天啊!」

  柳春琴哭得梨花帶雨,顛倒黑白,將所有過錯全都推到了許鹿兮身上。

  許敬安跟著附和:「娘,春琴說得沒錯,是許鹿兮心性歹毒,刻意設局坑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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