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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虛偽的男人

2026-09-23 01:14:26 作者: 月瓶子

  「打了又如何?」

  崔令萱用帕子擦擦手,把她威脅的話當空氣:「這刁奴如此冒犯我,兒媳不過是略施加些教訓罷了。」

  「倒是您……」

  她轉過來,眸底透出冰寒:「天下間哪有婆母當眾搶兒媳的東西的?」

  「你!……」

  劉氏沒想到她如此牙尖嘴利,一時間竟沒話反駁。

  「你……你以下犯上!竟敢頂撞婆母,罰跪祠堂六個時辰!」

  劉氏又搬出那一套,藉故罰她跪祠堂去。

  「您確定?」

  崔令萱回過頭,幽幽瞥著她,「母親您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

  劉氏望著她,眼神疑惑。

  此時有丫鬟進來稟告:「夫人,郎君他跨馬遊街,就要到門口了。」

  「哎呀,是我兒,他榮歸了!」

  劉氏這才想起來,今天是王世傑從京城回來,榮歸故里的日子。

  「母親。」

  崔令萱站在下堂,攔著她,「您還要罰我嗎,若要罰,兒媳立即到王宅大門跪著去。」

  「你!」

  劉氏再一次被她氣得眉弓突突。

  「夫人……」李媽媽扶著她,附耳提醒著,「少爺榮歸,若他妻子被罰,傳出去了恐會引起坊間的人議論呢。」

  「哼!」

  劉氏聽後,惱恨地回瞧她:「先不罰了,你隨我到門口接人去!」

  「是,兒媳聽命。」

  崔令萱從善應答,手底默默把帕子狠揉成一團。

  她此生最恨的人,終於要見面了。

  王宅門口,喜慶的鞭炮聲絡繹不絕,相互道賀的人們,也充滿了歡聲笑語。

  

  崔令萱站在一旁,冷眼瞧著,眸里埋著深深仇恨。

  可惜,不能讓她重生回出嫁前。

  不過,現在也為時未晚。

  這一世,她一定要和離,拿回自己的一切!

  「狀元郎榮歸了!」

  隨著小廝一聲敲鑼,遊行的隊伍從東大街頭處浩浩蕩蕩走過來。

  王世傑坐在一匹褐黃的高頭大馬上,身子搖搖晃晃。

  他身披大紅袍,頭上戴著簪花黑帽,鮮紅的顏色襯得他唇紅齒白,劍眉星目,英俊非凡。

  臨街樓閣有許多女子都探頭出望,朝他拋灑鮮花。

  他高昂著頭,眯眼享受著。

  那副少年得志、鋒芒畢露的樣子,十分令人不適。

  崔令萱眸底掠過一絲厭惡,扭過了頭去。

  王世傑下了馬後,邁著四方官步走來。

  旁邊那些傾慕他的女子,紛紛上前給他獻鮮花:「狀元郎,狀元郎,您長得真是俊俏,是否有空同游賞花?」

  王世傑噙著微笑,一一擋掉她們送上來的花:「各位娘子,十分抱歉,在下已有妻室。」

  他直朝崔令萱這邊走過來。

  「狀元爺竟是個深情男子,難得啊……」

  「可不嘛,聽說他成婚已久,家中卻連個小妾通房都沒有呢,真是世間少有……」

  「哼,這崔家的姑娘真好命,身為商賈女,竟然能高嫁官老爺!……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周圍的人有艷羨稱讚的,有酸溜譏諷的,但無一不都誇讚王世傑他疼愛妻子,專一衷情。

  只有崔令萱,瞧見了他袖口內襯裡染上的一抹胭脂色。

  還有那帽檐處留下的女子薰香味道。

  想必適才,他帽檐上的簪花就是那女子親手給他戴上的吧?

  「娘子,可等久了?」

  王世傑揉摸著她的手,一雙桃花眸子,深情款款。

  崔令萱唇角抿直,不想回答。

  旁邊的劉氏見狀,走過來橫插在他們中間,打掉她的手:「兒啊,遊街累了吧,為娘準備好了茶點,進去邊吃邊聊吧?」


  「好的,母親。」

  王世傑轉頭,再次向街坊鄰里們感激道謝,這才跟著她們進屋去。

  崔令萱跟在身後,指甲深深掐進帕子裡。

  這陰毒男子,門面功夫做的真足。

  不但江州的女子個個傾慕他,就連附近的街坊鄰里提起他,也全都是嘖嘖稱讚的。

  要扳倒他,可得多費功夫了。

  蓮華廳內,精緻的午後茶點已經擺滿了一桌。

  劉氏夾起一塊桂花糕,親昵地放在王世傑的碗裡,喚著他:「兒啊,累了吧,先吃些茶點墊墊肚子,晚上娘親準備了席面,等你爹回來,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嗯,謝謝母親。」

  王世傑夾起糕點,眼尾稍往後一瞥,特意把那桂花糕放在了崔令萱的碗上。

  「娘子,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崔令萱抬眸看去,眼前人似乎與記憶中的舊人重合。

  上一世的他,對待她也是那麼的溫柔,誰知,後來卻發現是個吃人的惡魔!

  「謝夫君。」

  她努力隱下胸中的翻湧,語氣淡冷,接納了他的糕點。

  另一旁,劉氏見他們夫妻恩愛,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

  她眼睛猛眨眨,突地抹起了眼淚來:「兒子啊,你有所不知,適才母親只是想替你備些好禮打點打點,便向兒媳她借一下庫房藏品,誰知……你媳婦她,竟然發了狂,還打了我……身邊的人呢!」

  「傑兒啊,你說,她如此大逆不道,今日敢打下人,說不定明日就敢棒殺你母親我了,哎真的好害怕喲……」

  劉氏裝得一臉委屈,楚楚可憐。

  王世傑聽後,把茶杯『砰』一聲砸在了桌面上。

  「你怎能如此對我母親不敬!」

  回家後,他立即變臉,完全沒有了剛才在外面那疼愛妻子的模樣。

  「回夫君,」

  崔令萱眉眼垂下,不急不慢解釋,「婆母派人搶我鑰匙,那刁奴用了蠻力對我不敬,故萱兒情急之下打了她罷了。」

  「那又如何?」

  王世傑對她的解釋置之不理,反倒指責:「我娘她要,你借出去便是了,為何反抗她?」

  「嗚嗚就是呀……」

  劉氏繼續拿帕子擦著,也不忘搭腔:「真是不孝呢,都不知令堂怎麼教的。」

  「你……」

  崔令萱心中一下動怒,差點就想罵出來。

  這明明就是她搶東西在先!

  她緊緊揪著衣角,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不必同那些人爭辯。

  在他們眼裡,何時有過是非對錯了?

  「夫君,萱兒此舉也是為了您著想呢。」

  崔令萱淡淡一句,他們霎時安靜。

  「你什麼意思?」

  王世傑蹙著眉頭,眼光狐疑朝她看去。

  「夫君您才剛高中,都還未接受官家任命呢,要是被人知曉了您挪用妻子的嫁妝去送禮,日後要恐怕會給那些言官留下把柄,影響您的清譽呢。」

  王世傑聽後,沉默。

  「你不說出去,又有誰會知道?!」

  這下劉氏倒不哭了,尖著嗓子吼起來。

  「婆母,這就是您的短見了。」

  崔令萱幽幽開口,「要知道這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們是不說,但難保底下丫鬟婆子不會說出去呀……就比如說,您上個月長痔瘡的事,兒媳不也從李媽媽嘴裡聽到了嘛。」

  「你!你!……」

  劉氏一時語塞,那事明明就是她讓李媽媽傳出去的,好讓她多送些補品來……沒想到卻被這丫頭逮著空子利用了。

  氣死她了!

  「罷了,以後行事前得先問過我,莫要再自作主張了。」

  王世傑說完,把她碗裡的桂花糕夾出,扔到桌面上去。

  「是,妾身遵命。」

  崔令萱斂眸垂下,絲毫不嫐,「不過郎君,既然您高中了,還是很有必要答謝下各位師生夫子的,妾身便想著,不如動用家中公帳備些禮去?」


  上一世她聽話乖順,就算婆母再怎麼苛待,也不敢反抗。

  可,這輩子不一樣了。

  「啊?!」

  劉氏一聽見要用自家的錢,驚得立馬站了起來,「不准,咱們家中公統共才多少錢銀,要是辦了謝師宴,買了禮物,那日後咱們一家人喝西北風吶?」

  王世傑聽後,也沉默了。

  「婆母,您真是婦人之仁了。」

  崔令萱喝了口茶,用帕子抿抿嘴,不緊不慢道:「咱們郎君都是狀元爺了,以後想必是要當大官兒的,難道還怕以後財源不滾滾來嗎?咱們現在日子或許緊巴點,但只有打點好了,他日進了官場,那些孝敬啊……自然會如流水般涌過來。」

  「嗯。」

  王世傑聽到她那吹捧的話,認同地點點頭:「就按萱兒說的辦吧,一切開支,從中公出。」

  「兒啊!……」

  劉氏是窮苦人家出身,把錢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

  如今瞧見自己那麼多錢將要像流水般支出,簡直像被剜去心頭一塊肉那般痛。

  可是如今王世傑地位崇高,他既然已開口說話了。

  這錢,她不給也得給。

  「婆母,麻煩您把家令給我吧。」

  崔令萱向她攤開手掌,擺出一副乖巧的笑臉,「兒媳明日便到帳房支取銀錢去。」

  「你!……」

  劉氏被她氣的,老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崔令萱拿到家令後,劉氏連茶都喝不下,便藉故喊頭疼走了。

  「娘子……」

  此時,王世傑在身後突然抱住了她:「我們是不是該圓房了。」

  崔令萱愕然一頓。

  上輩子的今夜,也是她與王世傑第一次行房的日子。

  此前,公爹婆母總以他要專心備考為由,派人日夜防守,從不許王世傑宿在她房間過夜,生怕他沉迷女色,影響科考。

  因此,他們成婚了大半年都沒有圓房。

  上輩子的她,無比期待,早早的便焚香沐浴等待著他的到來。

  誰知,他後半夜才出現。

  壓在她身上時,她還聞到了屬於其他女子的薰香味。

  還有他脖頸後側的紅痕。

  原來,他竟是與其他女子先私會了,過後才來找的她。

  到底把她當什麼了!

  崔令萱默默捏緊拳頭,眉色深沉下去。

  這人如此虛偽。

  不如……今夜揭穿他的真面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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