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嬰歪了歪腦袋,哼哼唧唧的學了一句,又抱著毛筆玩起來,兩隻小腳在薄被裡亂蹬。
舞長空自嘲地笑了笑,就算真是,她現在也就是個小崽子。
才玩了幾分鐘,女嬰忽然癟了嘴,開始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嘴裡發出哭腔。
舞長空被她弄得手忙腳亂,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沒經驗,只能學著其他人那樣,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輕輕搖晃。
可女嬰還是哭,越哭越響。
他正焦頭爛額,忽然覺得手臂上一陣溫熱,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薄被往外滲。
他低頭一看,薄被濕了一大塊,溫熱的液體滴了下來。
舞長空的表情瞬間僵住。
「你……你竟然尿了!」
女嬰尿完了,倒是不哭了,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
舞長空舉著濕透的胳膊,只覺得自己剛才那點「冰帝重生」的猜想,全被這一泡尿沖沒了。
舞長空僵著胳膊把女嬰放回床上,深吸一口氣,認命似的去打了盆溫水。
他翻出條乾淨帕子,又找了塊最軟的舊棉布,折成小方塊。
女嬰裹在濕透的薄被裡,不哭不鬧,只睜著雙綠眼睛看他忙來忙去,小嘴還一鼓一鼓的。
舞長空把她從被子裡解出來,先拿溫水擰的帕子給她擦身子。
他不敢用力,只一點點沾著擦。
女嬰被擦得舒服了,還「咿」地叫了一聲,小腿蹬了兩下。
舞長空怕她著涼,趕緊換上新薄被把她裹好。
小東西就這麼被包成個圓滾滾的粽子,只露出個腦袋,還衝他笑。
舞長空抹了把汗,剛要把髒被子扔盆里,外頭就響起了村長的聲音。
「長空?大錘,你們在家沒?開開門!」
隨後,舞長空抱起女嬰下了樓。
院門外站著村長和兩個村幹部,個個凍得直搓手。
他們原本在村頭清點入冬的乾柴,突然看見村西頭天都黑了半片,雪還一個勁地往那兒飄,能量波動一陣一陣的,這才趕過來看。
他開啟木門:「村長,幾位叔伯,有事嗎?」
村長搓著手,探著頭往院裡瞧:「你們家沒事吧?剛才西邊天都變了,能量波動可嚇人了,我怕出什麼事,就帶他們過來看看。」
一名村幹部眼尖,一下看到舞長空懷裡的女嬰,頓時愣了:「這娃娃是……」
「哦,我孩子是我的表妹。」
「你什麼時候有表妹了?」
「這是我大舅的女兒,家裡出了點事,先放我這兒養一段時間。」
「表妹?你母親那邊不是……」
村長記得舞大錘確實有個大舅子,只是自從舞長空他娘去世,兩家漸漸就走動少了。
他看了看那女嬰,雖然心裡覺得這娃娃綠頭髮綠眼睛實在古怪,但舞長空現在可是鎮上數一數二的人物,他也不好深問。
「原來如此,那你剛才那是修煉動靜吧?黑雲罩頂,大雪封窗,可把大家嚇得不輕。」
「是,魂力沒壓住,以後我注意,找僻靜地方再修。」舞長空歉意地點點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村長擺擺手,又朝那女嬰看了一眼。
女嬰適時地「咿呀」一聲。
村長心裡一軟:「行,那我們就先走了,改天去村委會領兩袋炭,大冬天的,別凍著孩子。」
「好,幾位叔伯慢走。」
舞長空把門關上,才長鬆了口氣。
他一低頭,女嬰正仰起臉,沖他咯咯直笑,好像不知道自己把天捅了多大一個窟窿。
「還笑,就是因為你。」
女嬰「嘎」地笑得更歡了。
隨後,舞長空把女嬰抱到廚房,才發現自己先前那碗面已經凍成了個冰坨子。
女嬰倒是乖,窩在他懷裡不鬧,只仰著腦袋看鍋里的熱氣,時不時「呀」一聲。
面很快煮好,舞長空抱著她坐到灶邊的凳上,騰出右手拿筷子。
他低頭吃麵,女嬰就眼巴巴地望著,小舌頭伸出來舔了舔嘴唇,又伸出兩隻小手朝碗那邊抓。
「你還不能吃,一會兒給你喝奶。」
女嬰聽不懂,只當他不給,嘴巴一癟,「哼唧哼唧」地抗議起來,小手抓著他的衣襟扯來扯去。
舞長空不為所動,吸溜溜把面吃完了。
剛擱下碗,院門響了。
舞長空抱起女嬰出去,就見舞大錘拎著兩個布袋子回來。
見他出來,舞大錘笑呵呵道:「我買了獸奶,還有幾件娃娃穿的衣裳。」
「那家老闆一聽是剛出生的孩子,還多送了個軟布帽呢。」
「那快把奶熱一熱,她好像餓了。」
「行,那你去給她穿衣裳。」舞大錘又忍不住逗了兩下,才提著獸奶進了廚房。
舞長空回到客廳,把布袋子開啟。
裡頭是幾件粉色和白色的小衣裳。
他翻了翻,挑出一件最厚實的,把女嬰從薄被裡解出來,開始給她穿衣裳。
小衣服看著簡單,穿起來卻費勁得很。
袖子太細,他不敢用力,怕弄疼她。
扣子又小,他指甲修得平,愣是扣了好幾回才扣上一顆。
女嬰被他翻來翻去,也不哭,只當他在跟她玩,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好不容易穿好了,舞長空長出一口氣,無奈的往椅背上一靠。
女嬰穿著新衣裳,坐在他腿上,嘴裡「啊啊」地叫著,兩隻小手拍來拍去。
舞長空看看她,又想想自己這些天幹的事,談了個戀愛,撿了顆蛋,蛋孵出來個女娃,現在又給孩子餵奶換衣。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爹當得有點太快了。
很快,舞大錘把獸奶熱好,端進客廳。
「給我吧,我餵她喝,你歇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