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長這麼快，是不是有點不正常？」有一回雪舞忍不住問。
「她本來就不是普通孩子。」舞長空說，「我猜她可能是某種強大魂獸的人形幼體，成長軌跡跟人類不一樣。」
「那能長到多大？不會一年就跟你一樣高吧？」水月兒滿臉吃驚的問道。
「說不準。」舞長空只搖了搖頭，沒再多講。
他心裡的猜測比這還要深。
冰帝。
那可是極北之地曾經的霸主，一代冰碧蠍皇。
若這女嬰真是冰帝轉世，那成長速度再離譜也說得通。
可讓他擔憂的是另一件事。
等她長大了，記憶也一起回來，會不會把他們都當成敵人？
會不會哪一天醒來，眼前這個抓著他衣角喊「咿咿」的小傢伙，忽然對他亮出殺意？
他盤膝守夜時不止一次想過，趁她還在搖籃里殺了她。
可每次對上那雙乾淨亮人的綠眼睛，和可愛的笑臉，他就知道，這個念頭根本不成立。
他下不了手，也過不了自己這關。
後來他想，冰帝那樣孤傲的存在，既然能和霍雨浩成為朋友，說明她不是只知道殺戮的凶獸。
只要他真心待她，總能把關係處好。
現在她是舞長冰，不是什麼極北帝王。
他就當她是個長得快些、異於常人的妹妹，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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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二小姐，還有諸位，庚辛城到了。」車伕在外頭喊了一聲。
城門外車馬來往，都是駝著礦石的大車。
庚辛城，金屬之都。
全大陸最出名的鐵匠之城。
這裡的鐵匠鋪比飯館還多，這裡的礦比飯還便宜。
舞長空看著這座城，心裡竟生出幾分莫名的親切。
水冰兒掀開車簾，望了望前方街巷：「雪舞，你家在哪個方向？這城裡路多，別讓車伕繞遠了。」
「我去指路。」
雪舞下了車，然後坐在車伕旁邊。
「前面第二個路口右拐……再走不遠就到了。」
馬車依言拐進一條稍寬的青石板路。
路旁種著幾棵耐寒的黑松，鋪子門口清一色掛著鐵器幌子。
再往前走，視線豁然開闊，巷子盡頭立著一棟三層小樓。
圍牆不高，院門半敞，幾枝臘梅從牆頭探了出來。
這宅子不算豪宅，卻勝在清雅齊整，一看就是會過日子的人家。
馬車停穩，幾人魚貫下車。
雪舞第一個跳下去，小跑著上前推開院門，朝裡頭喊：「媽，我回來了！」
屋裡很快出來個女人。
約莫三十七八，身量纖瘦，白衣黑褲，袖口挽著，手裡還拿著件編到一半的毛衣。
她一見雪舞，先是一愣，隨即笑起來。
「小舞，回來了，半年沒見，又長高了。」
她眉眼柔和，身上透著一股很舒服的書卷氣。
「這幾位是？」她看向雪舞身後幾個孩子。
舞長空上前一步，說道：「阿姨好，我們是雪舞的同學，我叫舞長空，這是水冰兒、水月兒、沈流玉、顧清波、邱若水。」
他頓了頓，「還有我妹妹，舞長冰，我們約好假期到庚辛城來看看。」
雪舞母親笑起來，把毛衣放到門口的竹籃里：「快進來，都進來，早知道你們來，我該多買點菜。」
「趕了那麼久的路，都累壞了吧？」
她側過身，把院門完全開啟。
幾人禮貌的應著，跟著雪舞進了門。
小樓裡頭比外頭還亮堂，桌椅乾淨。
雪舞母親不緊不慢地張羅著，幾人剛坐下，熱茶就端上了桌。
舞長冰被裹在毯子裡，只露出個小腦袋，綠眼睛轉來轉去，像在認這個新地方。
雪舞母親給幾人添了茶，又端來一碟果脯，才在對面坐下，溫聲道：「多謝你們在學校里和雪舞一起玩。」
「這丫頭從小在城裡野慣了，去了天水學院，我還怕她一時半會兒不適應，給你們添麻煩。」
水冰兒道：「沒有，雪舞人很好，修煉認真，對朋友也仗義。」
水月兒小聲嘟囔：「除了有時候特彆氣人。」
水冰兒道：「月兒……」
雪舞母親被她們逗笑，笑道：「你們能在她身邊，我就放心了。」
「這丫頭性子直，說話不會拐彎，有時候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
「媽，我又不是小孩子。」雪舞不滿地撇嘴。
「你在我眼裡永遠是小孩子。」雪舞母親搖搖頭，眼裡全是寵溺。
雪舞又問：「我爸呢？怎麼沒見人？」
「你爸在協會，還沒回來，最近協會事多。」
「協會？什麼協會？」舞長空問。
雪舞母親笑了笑解釋：「是鐵匠協會，小舞的爸爸在協會裡做事，平時也幫人打造些精鐵器件。」
「鐵匠協會在庚辛城地位不低吧？」水冰兒說。
她以前聽父親提過，庚辛城是鐵匠之城，協會在那裡比城主的府衙還管用些。
雪舞母親嘆了口氣：「從前是挺高的，城裡的鋪子想掛鐵匠招牌，都得先過協會這一關。」
「只是這兩年……」
她說到一半，外頭傳來院門開關的響動。
雪舞母親起身朝外張望一眼：「是你爸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男人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他約莫四十歲，身量極高，肩寬背厚，穿一件深藍色短打。
其頭髮是罕見的深藍色，剪得很短，利落得很。
手臂上肌肉線條粗獷，一看就是常年掄錘子的人。
臉上胡茬有些青，透著幾分和雪舞如出一轍的銳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