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長冰拽著舞長空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問:「哥哥,我餓了。」
舞長空摸了摸她的頭:「一會兒讓冰兒姐姐帶你去吃飯。」
「哥哥呢?」
「哥哥有點事情。」
聽著他們的對話,月關的目光從舞長空身上移開,落在那個綠頭髮的小女娃身上。
剛才他一直在看舞長空,沒怎麼留意這孩子。
可就在舞長冰拽舞長空衣角喊餓的那一下,他忽然從她身上感受到了忌憚,而且看不透這個孩子。
「這孩子,和你什麼關係?」
「我妹妹,怎麼了?」舞長空站起來,把舞長冰擋在身後。
「真是你妹妹?」月關往前走了半步,精神力悄無聲息地掃了過去。
舞長冰正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指,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
她抬起頭,眼睛看著月關,有些疑惑。
而月關的精神力掃到她身上,卻什麼也探不到的同時,又感覺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似的。
他心底猛地一沉,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他活了六十多年,封號斗羅的修為,還從來沒有在一個小娃娃身上吃過這種癟。
「月關長老,您問那麼仔細做什麼?」
月關收回精神力,說道:「沒什麼,小孩子長得可愛,多看了兩眼,走吧,跟我去武魂殿。」
「好的。」
隨後,他轉過身,與水冰兒、水月兒、雪舞、……還有圍在周圍的同學告別。
「別傷心了。」
「我又不是去送死,武魂殿再遠,又不是天涯海角,有時間了,我還是會回來看你們的。」
「你說話算話。」水月兒道。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過。」
於海柔走上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班長,到了那邊別被人欺負。要是武魂殿的人給你臉色看,你就回來,我們天水學院雖然窮,但餓不死你。」
「我們學院很窮嗎?」
「院長別在意,我這是誇張說辭。」
顧清波小聲說:「班長,你要保重。」
「嗯。」
簡單告別後,舞長空轉身朝月關走去,學生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胡列娜跟著月關往斗魂場出口走,經過時,正好和水冰兒打了個照面。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
胡列娜從水冰兒眼裡沒有看到敵意,也沒有慌亂,倒是顯得十分鎮定。
這讓胡列娜有些不解。
男朋友離開,不應該傷心失落,甚至對自己抱有敵意嗎?
隨後,胡列娜抬了抬下巴,朝水冰兒的方向點了一下頭。
水冰兒也朝她點了點頭,然後胡列娜收回視線,加快兩步跟上月關,走出了訓練場大門。
校門口,馬車已經候著了。
月關先上了車,掀著車簾等舞長空。
舞長空走到車邊,回頭看了一眼。
優級班的同學們也跟了出來,擠在校門口。
舞長冰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她看著舞長空走到馬車邊,看著他彎腰準備鑽進車廂。
她的嘴巴癟了癟,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掙開水冰兒的手就往馬車那邊跑:「哥哥,哥哥不要走!」
雪舞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起來抱在懷裡。
水月兒也趕緊湊過去,兩個人一左一右哄著。
舞長冰在雪舞懷裡拼命扭,兩條小短腿亂蹬。
「我要哥哥,哥哥下來,哥哥……」
她以為舞長空只是在身邊處理事情,沒想到要離開的。
舞長空看了一眼舞長冰,然後彎腰鑽了進去。
待馬車走遠,水清寒走到水冰兒身邊,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冰兒,你也別難受了,相信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院長,我沒有難受。」
「你不難受?」
「嗯,我只是心裡有點疑惑。」
「什麼疑惑?」
「沒什麼。」
她轉身走到雪舞身邊,看著哭得滿臉通紅的舞長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妹妹餓了嗎?一起去吃個飯吧?」
舞長冰抽抽搭搭地搖頭:「我不吃……我要哥哥……」
水清寒嘆了口氣:「你們先回宿舍吧,小冰妹妹這個狀態,也沒心情吃飯,等她哭累了再說。」
「好吧。」
雪舞抱著舞長冰,幾個人朝宿舍方向走去。
另一邊,馬車上。
舞長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支在窗沿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此刻,他在等。
他本想在回學院之前,找機會讓舞長冰喝一口酒。
酒能壓制住舞長冰的人格,讓冰帝出來。
這是他跟冰帝之間的約定。
可後來他想到,如果在學院裡讓冰帝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因為冰帝的脾氣他領教過,一旦和月關動起手來,整個學院都得遭殃。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所以他改了主意。
等自己離開天水城,走在荒山野嶺的路上,再讓水冰兒給舞長冰餵酒。
到時候冰帝出來,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救他,既能脫身,又不會傷及無辜。
而且他心裡還有一層盤算。
如果冰帝出手,把月關打成重傷,最好再給他留點心理陰影。
月關回去一定會跟比比東稟報。
比比東知道冰帝的存在和強大之後,就不會再打他的主意了。
一個九十九級的巔峰斗羅,面對一個遠古冰帝,怎麼也得掂量掂量吧。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馬車行駛了四個小時,已經出了天水城地界,進入了一片荒無人煙的山道。
舞長空的心底漸漸煩躁起來。
怎麼回事?
難道冰兒沒給她喝酒?
還是冰帝反悔了,根本就沒打算來?
他壓下心裡的不安,靠在車上,閉上眼。
忽然,馬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車簾掀開,胡列娜探頭進來,臉上掛著笑:「下來吃飯了,前面有個野店。」
舞長空應了一聲,跟著下了車。
山道旁果然有間土牆野店,幾張木桌擺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