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趙靜,乘著金翎大雕一路風馳電掣。
在日上三竿時分,便已來到了這鄢陵縣的上空。
他並未急著降落,而是在高空盤旋了一圈,俯瞰著這座繁華的小縣城。
在晃蕩了一圈兒,找不到自己師父的蹤跡時,他也不著急。
趙靜此人雖然心高氣傲,但天資也確實聰穎。
他心中清楚,自己既然已經按時抵達了這鄢陵縣,那便算是通過了師父的第一道考核。
接下來,他便開始推敲,自己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來這裡肯定是因為這鄢陵縣,有妖邪作祟。
所以才會向宗門上竹簡,希望這天絕劍宗能派弟子來斬妖除魔。
別看這裡是在天絕劍宗的管轄範圍之內,但邪祟妖物卻是無時無刻不在滋生。
這也就應了那句老話。
有光的地方,就必然會有影子。
正道的光芒越是熾盛,那陰影反而會愈發地深邃。
而這鄢陵縣,不過是稍顯安全罷了。
其下依舊是暗流涌動。
想通了這一點,他便自行入了城。
在城門口,他向守衛報明了身份。
那些守衛一聽他是天絕劍宗的弟子,本就已是恭敬有加。
再一聽,他還是九王爺之子,更是嚇得誠惶誠恐,差點沒當場跪下。
守衛立刻就要將他帶到縣令府去,好生招待。
但趙靜卻知道。
自己的師父雖然不見了蹤影,但肯定在暗中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若是自己這般,直接就去和官府的人對接上了,那這件事兒辦得就不夠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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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擺了擺手,義正言辭地說道。
「不必了,本公子此番前來,第一身份是天絕劍宗焱劍峰的弟子。」
「來此也是為了斬妖除魔,歷練己身。」
他詢問道:「這鄢陵縣,最近可有妖邪作祟?」
守衛們都連連表示,城內治安良好,很是安全。
但城郊的那片亂葬崗,卻時常有怪事發生。
「具體的情況,趙公子您還是需要,去一趟咱們的鎮撫司。」
「那裡,有專門負責處理這些事務的官員。」
於是趙靜便徑直前往了那朝廷特設,專門針對邪祟妖物的機構。
鎮撫司。
在這裡他得到了第一手的線索。
城外亂葬崗,有殭屍作祟。
這是一直困擾著鄢陵縣的一大難題。
那鎮撫司的官員將一本卷宗遞到了趙靜的面前。
卷宗之上,詳細記載了那亂葬崗殭屍的種種異狀。
此殭屍絕非尋常的行屍走肉。
據說,它生前曾是一位戰功赫赫的沙場將軍。
死後被埋葬於此地的龍脈節點之上。
也不知是何緣故,竟在百年之後破土而出,化作了一頭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的鐵甲屍。
更詭異的是,此殭屍,似乎還保留著生前的些許靈智。
懂得趨吉避凶,甚至還會布下簡單的迷陣,來誘殺獵物。
這幾年來,已經有好幾個前來此地歷練的宗門的弟子都折在了它的手裡。
其中,甚至不乏有築基期修為的高手。
趙靜心裡樂開了花。
他很清楚,這種下山試煉最終的結果是要看斬殺妖邪的等階和數量的。
他絲毫不擔心,自己會不是那鐵甲殭屍的對手。
因為,那十個由他父親派來暗中保護他的人,一直都在暗處跟隨著他。
如果他自己對付不了。
那十個人拼了命,也會為他,賺得這份天大的功德。
他臨走前還特意囑咐了那鎮撫司的官員。
「之後還會有天絕劍宗的弟子前來,你們就讓他們在城裡自己轉悠吧,不要告訴他們這件事。」
這些人哪裡敢違抗這位王爺之子的命令?
自然是連連點頭稱是。
一想到,陳實那幾個廢物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城裡亂轉的樣子。
趙靜的心裡,就覺得無比解氣。
屆時自己帶著這天大的功德,風風光光地回山。
誰又會再多看你這雜種小子一眼?
他心高氣傲,轉身離去。
…
…
而陳實等人也在傍晚時分,乘著那葫蘆,落在了鄢陵縣的城門之外。
他們向守衛通報了自家的身份。
那些守衛,自然是早就得到了風聲。
只是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便讓陳實等人自行打探消息。
只說他們也不是很清楚具體的情況。
這申太平立刻就覺得奇怪了。
「我說幾位軍爺,既然我們來了,那自然是你們縣令大人向我們宗門發了求援的書簡。」
「現在我們人來了,你們卻一問三不知?」
「啊?這事兒我們也不知道啊,我們就是看大門兒的啊。」
「豈有此理!這便是你們鄢陵縣的待客之道嗎?」
那幾個守衛也都是些老油條。
而且他們也知道,這事兒就算出了問題,也有那位小王爺在前面擔著。
他們表面上和和氣氣地笑著。
但言語之中,儘是敷衍之詞。
把那申太平,氣得是乾瞪眼。
「好好好!一個兩個的,都擱這兒跟我打馬虎眼是吧?」
「行!我這就找你們管事的去!」
幾個守衛笑嘻嘻地對著他們擺了擺手:「幾位仙長,走好啊。」
陳實卻勸住了申太平,讓他不用去了。
「為何?」申太平不解地問道。
「小師弟,那幾個人的嘴臉你沒看見嗎?這口氣,你咽得下?」
「他們敢這麼做,自然是有人給他們撐腰。」
陳實淡淡地說道。
「比我們先到的只有莊師叔,或者那趙靜。」
「不管是誰,我們現在去找了管事的,都沒什麼用。」
「好啊!又是那趙靜!」
申太平氣得直跳腳。
「我說小師弟,你到底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啊?」
「你是搶了他的婆娘,還是搞了他的老娘啊?他為啥就非要跟你過不去呢?」
陳實見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也不想再多說。
申太平無奈,只能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那咱們,還是先去這鄢陵城裡,轉轉吧。」
「有時候啊,這機緣,就是這麼閒逛逛出來的。」
鄢陵城的繁華,遠超陳實的想像。
即便是到了晚上,街道之上依舊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幾乎全是陳實沒見過的。
阿魚也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小臉上滿是好奇。
這夜市上似乎還有從西域來的番僧,正在表演著獸戲。
他身邊跟著一頭如同小山一般巨大的異獸,引得四周儘是圍觀之人。
申太平立刻來了興致,拉著阿魚,就要去瞧瞧熱鬧。
阿魚也很有興趣。
就在這時候,陳實感覺到,自己體內丹田處的那棵金色小樹苗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悸動。
他猛地轉頭,看向了旁邊那條黑漆漆的小巷。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東西。
於是陳實對著申太平和阿魚說道:「你們先去吧,我馬上就過來。」
申太平一看陳實,正直勾勾地看著那條小巷子。
臉上,立刻浮現出了一抹,男人都懂的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