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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最後一個靈械師

2026-10-01 20:21:29 作者: 忘憂館主

  陸遠不等元熵回答,又繼續問道:

  「他們在星系外側留下了探測器,在沿海平原下方建起了地下城,在這裡絕望,在這裡全員自沉。他們中難道就沒有一個人具備你說的這種體質?」

  元熵搖了搖頭。

  「先覺者的身體結構和你們碳基生命雖然極為相似,但在漫長的星際流浪中,他們的基因退化得太嚴重了。輻射、基因修復液的濫用、代際遺傳衰減——他們到達這顆星球時,身體與靈氣的相容度已經遠遠低於傳承所需的最低閾值。哪怕是最基本的靈脈燒錄,也會在極短時間內將他們撕成碎片。我試過。我在這裡等了數千年,看著他們降落在沿海平原上,看著他們建起地下城,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死於基因衰敗。我想幫他們,但我不能——我的傳承只會讓他們死得更快。」

  他的紫色光影在鬚髮皆白的輪廓邊緣微微晃動,像一盞被風吹過的古燈。

  「而你不同。你的體質與靈氣的相容度,達到了我數千年都未曾見過的數值。至於為什麼一個普通的地球人會有這種體質——或許是因為基因突變,或許只是運氣,或許你們地球人本身就攜帶著某種遠古時代被播撒在銀河系各處的共通基因,只是在特定的時間和地點被啟用了。我不知道答案。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來了——而傳承已經等得太久。」

  他抬起手,身後的礦壁緩緩裂開,露出一道被封印了幾千年的石門。

  石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靈紋迴路,每一道紋路都在感應到元熵的存在後逐條亮起。

  紫光從門縫中湧出,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門後面是一個被封印的傳承祭壇,祭壇正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正在緩慢跳動的紫色光核。

  「這是靈械文明所有倖存靈械師在覆滅前,將自身靈脈剝離後融合而成的傳承之心。它封存著我們整個文明的修煉體系,每一代靈械師的畢生所學,以及所有倖存的古靈械技術。接受它,你將繼承這一切。」

  元熵轉過身,那雙被紫光充盈的眼睛直視著陸遠,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沉重。

  「但你必須知道代價。靈脈燒錄是將整個靈械文明的修煉體系強行灌入一個零基礎的人體內——基因層面的重組和靈氣迴路的燒錄會同時進行。你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塊骨骼、每一個細胞都會被靈力撕裂再重組。那種痛苦,遠超任何肉體可以承受的極限。你可能會死在過程中。」

  陸遠沒有猶豫。

  「我接受。」

  




  他看到的是自己被拖出殘骸堆時,於晚晴被騎手從井道口扯開的背影。

  是晚星被扛在肩上時,拼命扭過頭喊著他名字的嘴型。

  是小星辰手裡那個帆布小包被撕開時,桂花種子撒向焦黑草地的慢放畫面。

  是李沫躺在血泊里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朝他豎起了中指然後垂下去的瞬間。

  「以現在這個樣子——被關在奴隸圍欄里,晚晴不在身邊,晚星和小星辰下落不明,李沫的斷腿隨時可能感染——我永遠救不回他們。」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碎了才吐出來的。

  「我需要力量,不管代價是什麼。」

  「好,那就開始吧。」

  元熵的聲音很是欣慰。

  傳承開始的那一刻,紫色光芒從礦脈四面八方湧出,將陸遠包裹在一個不斷旋轉的光繭里。

  元熵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用靈械文明的最高許可權將傳承之心中封存的靈力能量源直接燒錄進他的神經網路。

  陸遠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塞進了一台無形的絞肉機。

  每一條靈脈迴路被強行燒錄進神經系統的感覺,就像有人用燒紅的鐵絲沿著骨頭一寸一寸地畫線。

  基因層面的重組。讓每一個細胞都在同時膨脹和收縮,彷佛整個人隨時都會從內向外炸開。

  他在光繭里咬著牙一聲不吭,嘴唇被咬破了,血沿著下巴往下淌,但他的眼睛始終睜著。

  他知道只要眼睛還睜著,意識就不會潰散。

  然而,在基因重組和靈氣迴路的雙重衝擊下,他的意識防線終究在一瞬間被徹底擊潰。


  眼前的光繭和紫芒全部消失,他整個人墜入一片無盡的黑暗中。

  在瀕死邊緣,他看到了一束光。

  光是從一棵桂花樹上灑下來的,淡黃色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飄落。

  於晚晴站在樹下,穿著她年輕時那件白大褂,對著他笑。

  她的頭髮還是黑的,眼角還沒有皺紋,和他在貴州那間民房裡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他伸手想去夠她,但手指穿過了她的身體。

  然後畫面一轉,晚星在「人類之星」號艦橋上,透過那扇用幾塊防彈玻璃拼成的舷窗看著一顆淡藍色的恆星。

  手裡攥著那本手寫航行手冊,回過頭對他說:「爸,我們到了。」

  她的馬尾辮在恆星的淡藍色光芒下輕輕晃動。

  再然後是小星辰蹲在方舟號生態艙的栽培架前,踮起腳尖把那張寫著「蒲公英」的手寫標籤貼在栽培架邊緣。

  標籤上畫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蒲公英,旁邊用鉛筆寫著兩個字——「會飛」。

  她轉過身來沖他揮手,手裡那支從地球一路帶過來的舊鉛筆還在輕輕晃動。

  最後是李沫,拄著拐杖站在礦道里,左腿外固定架的鈦合金支架上還沾著沒幹透的血跡。

  嘴角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看著他,說:「讓我打完最後一場。」

  陸遠的手在黑暗中重新攥緊了。

  不是瀕死痙攣,是意志力的驟然回歸。

  紫微在他指尖劇烈閃爍,淡金色的光芒與周圍的紫光交織在一起,在光繭內部形成了一個全新的平衡態。

  元熵的聲音最後一次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

  「傳承完成,靈紋已成,你現在是銀河系最後一個靈械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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