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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聯邦的雛形

2026-10-01 20:24:36 作者: 忘憂館主

  靈械武會期間,陸遠還以玄霄城靈械顧問身份與多個諸侯城的代表進行了私下接觸。

  這些接觸大多發生在武會間隙——看台角落的偶遇、慶功宴上的碰杯、競技場外長廊里的並肩而行。

  各城使節對玄霄城新議事會的態度,從這些非正式場合的隻言片語中反而能看得更真切。

  正式的會晤場合人人都會打官腔,但在長廊里並肩散步時。

  一個人的遲疑、好奇或信任,都會從語速的快慢、腳步的輕重力道中泄露出來。

  逐月城的使節態度謹慎。

  逐月城是東部山脈沿線最小的城邦之一,在玄徹時代曾被迫以極低價格向玄霄城供應靈晶礦石。

  礦場裡最好的礦石必須優先供給玄霄城,剩下的次品才能自己留用。

  這種近乎附庸的關係持續了很多年。

  即便玄徹倒台後逐月城第一個宣布獨立,那種被壓迫久了之後的小心翼翼仍然刻在他們的骨髓里。

  他們的使節在武會期間反覆向晚星打聽公共醫療方案的具體條款,顯然對心盾系統的遠端體徵監測技術很感興趣。

  逐月城地處偏遠山區,靈械醫者稀缺。

  如果能引進心盾網路,偏遠礦區的礦工也能得到及時的體徵監測。

  但每次談到最後,他都會加上一句「我們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然後話題便禮貌地轉到了其他方向。

  陸遠沒有催促,只是在交換完一輪比賽資料後隨口說了句:

  「玄霄城靈械學院下一期招生,給逐月城留了幾個名額,如果你們有合適的年輕人,隨時可以送來」。

  鐵脊城的使節則直接得多。

  鐵脊城坐落在北部鐵礦帶上,城池堅固,民風彪悍。

  在玄徹時代始終保持中立,既不依附也不對抗。

  他們的使節——一個滿臉絡腮鬍、手臂上裝著粗獷的靈械護臂的老兵,身上還殘留著多年礦場作業留下的靈晶粉塵灼痕。

  他在看完陸遠的幾場比賽後,主動找上門來。

  他沒有繞彎子,甚至沒有先做自我介紹,而是開門見山地說鐵脊城願意與玄霄城簽署雙邊貿易協議。

  因為玄霄城的靈晶礦石開採技術比鐵脊城先進了至少兩代,而鐵脊城的稀有金屬礦脈恰好是玄霄城靈械裝備製造業急需的原料。

  但他也坦誠地說,他只是鐵脊城的外交使節,最終決定權在城主鐵錚手裡,所以需要先回去稟報。

  陸遠和他握了手,那隻布滿老繭的手握力驚人。

  陸遠把這些接觸一一記在心裡。

  他能感覺到,各城對新玄霄議事會的態度像是一面稜鏡,將玄徹時代留下的舊秩序折射成了不同的光譜。

  逐月城的謹慎是因為曾被壓迫,鐵脊城的直接是因為長期獨立,而朔風城的主動則源自另一個層面。

  他們是唯一一個在玄徹時代有能力對抗玄霄城卻選擇保持距離的大城邦,如今老城主看到了改變的契機,便不願再等。

  慶功宴後,朔風城城主——厲鋒的父親,主動約見了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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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見的地點不是茶室,而是城主府深處一間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書房。

  傳話的侍從領著陸遠穿過好幾道風紋靈能屏障,和一條兩側掛滿了歷代城主畫像的長廊。

  那些畫像上的面孔依次從年輕到年老,最後一位便是老城主的父親。

  一個身材魁梧、眼神凌厲的老者,曾在東部蠻族入侵時與蒼蘭的父親並肩作戰。

  陸遠在畫像前停了一步,然後跟著侍從走進了最深處的房間。

  書房裡沒有靈械投影球,沒有風紋供能迴路,甚至沒有任何靈械裝備運轉時特有的低沉嗡鳴。

  只有幾排擺滿了紙質典籍的舊書架,書脊上的燙金文字已被歲月磨得斑駁。

  一張被磨得發亮的松木書桌,桌面上鋪著一塊褪色的皮革墊,墊子上擱著一支沒有靈紋迴路的老式羽毛筆。

  老城主坐在書桌後面,鬚髮皆白,身材清瘦。

  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和厲鋒一模一樣,但多了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沉穩與銳利。


  他沒有繞彎子。

  連茶都沒有斟,只是抬手示意陸遠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說他已經仔細研究過新玄霄議事會成立以來公布的所有公開檔案。

  廢除靈脈等級制度、開放靈械學院、平等對待地球人和先覺者後裔。

  這些做法在他看來不是軟弱,恰恰是一種實力。

  只有真正有底氣的統治者,才敢於打破舊秩序,因為不怕新秩序帶來的陣痛。

  他提議在玄霄城和朔風城現有貿易協議的基礎上,進一步推動建立一個更廣泛的諸侯城聯盟。

  不是軍事同盟——他特意強調了這一點,因為軍事同盟總是從聯合防禦開始,以互相牽制告終。

  他設想的是一個資源共享、技術互通、爭端仲裁的協作平台。

  各城之間的邊界仍然由各城自行管理,關稅和法令也由各城自定,但共同的威脅。

  流寇、靈能災害、以及可能來自其他大陸的外部入侵——由聯盟統一排程防禦。

  聯盟內部各城之間的貿易爭端,由圓桌仲裁庭協商解決,而不是像玄徹時代那樣由最強的城邦單方面裁決。

  他說這段話時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思考了很久很久的結論。

  他桌上那支老式羽毛筆的筆尖在皮革墊上投下一道極細的陰影,隨著窗外風紋靈能防禦塔周期性釋放的空氣漣漪輕輕晃動。

  陸遠聽完沉默了片刻。

  這個提議的意義遠超貿易協議或武會邀請。

  它是在試圖將一片被玄徹時代撕裂了幾十年的諸侯城版圖重新拼接起來,不是用征服,而是用共識。

  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如實告訴老城主,這個提議他代表不了整個新議事會。

  他不是議事長,不是圓桌成員,只是玄霄城的靈械顧問。

  需要將這份提案完整地帶回玄霄城,提交圓桌會議討論。

  老城主捋著花白的鬍鬚笑了笑。

  他的手指從鬍鬚上移開,落在書桌上那張被磨得發亮的皮革墊邊緣,輕輕叩了兩下。

  他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能代表是一回事,能推動是另一回事。你在擂台上打敗了我兒子,他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你算一個。能讓厲鋒服氣的人不多——他連玄凌都不放在眼裡,但他從擂台上下來後跟我說,那個流浪靈械師是個值得交的朋友。能讓他在一場比賽之後說出這種話的人,在圓桌前說話自然有分量。你回去告訴蒼蘭,朔風城願意做第一個簽字者。不是簽在玄徹時代那種不平等條約上——那種東西我們已經撕得夠多了,每一份都是對這片土地的侮辱。是簽在一份真正平等的聯盟憲章上,每一個加入的城邦都享有同等的權利和義務。」

  他頓了頓,窗外又一陣風紋漣漪掠過,書架上那些古老的典籍在微風中輕輕翻動了幾頁。

  他說,「我老了,有些事等了一輩子,希望不用讓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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